沉浸叙事视角下渔人传说风格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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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客服24小时服务热线稍早前行业报告传达新政策，沉浸叙事视角下渔人传说风格比较我蹲在船头听老渔人讲古。他说话时眼睛不看人只盯着水面。他说你听好了。这江里有东西。你撒网时别贪心。第一网捞上来的若是空网你就笑一声。第二网若是满的你就哭一声。第三网不管捞上什么你都别出声。

我问他为什么。他呸了一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他说你问为什么就说明你不懂渔人。渔人不问为什么。渔人只记住怎么做。我问他那你记住的是谁传下来的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说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江里捞上来一个铜匣子。匣子里只有一句话。那句话就是刚才我说的。你信不信。我说我信。他说你信个屁。你嘴上说信心里在琢磨这老头是不是编故事吓唬我。

我笑了。我说你老人家眼睛真毒。他也笑了。他说渔人的眼睛不看人脸只看鱼鳃。鱼鳃红了鱼就活了。鱼鳃白了鱼就臭了。人也一样。人嘴里说的话是鱼鳃。人心里想的事是鱼肚子。你剖开鱼肚子才知道里面有没有籽。我说那你的故事到底有没有籽。他说你听着。

他讲了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渔人叫阿水。阿水每次撒网前都要对着江水说三句话。第一句说我来了。第二句说我饿了。第三句说我走了。别人笑他傻。说鱼又听不懂人话。阿水说鱼听不懂人话但江听得懂。江听得懂就不会翻船。后来有一年大旱。别人都打不到鱼。只有阿水网网不空。别人问他秘诀。他说你们每次撒网前都在心里骂娘。江听见了。江就不高兴。江不高兴就给你们空网。你们回去试试。撒网前先跟江说三声好话。别人试了。有的灵有的不灵。灵的人说阿水说得对。不灵的人说阿水放屁。阿水也不争辩。他只说了一句。你们心里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江分得清。

我听到这里插嘴问。那铜匣子里的那句话跟阿水的故事有什么关系。老渔人瞪了我一眼。他说你急什么。鱼咬钩还得等浮子沉三沉呢。

他继续讲。说阿水老了以后把儿子叫到船头。他问儿子你记住我教你的口诀没有。儿子说记住了。阿水说你背一遍。儿子背了。一字不差。阿水说你背得对。但你没用。儿子问为什么。阿水说因为你背的时候眼睛在看我。你没看江。你心里在背口诀。你没在跟江说话。儿子不服。他说我明天撒网时看着江说。阿水说好。第二天儿子撒网前看着江说了三句话。结果还是空网。儿子回来问阿水。阿水说你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儿子说我在想这回该有鱼了吧。阿水说你还是在想自己。你没想江。你跟江说话的时候心里在打算盘。江听得出来。

儿子后来琢磨了三年。有一天他撒网前什么也没说。只是蹲在船头用手拨了拨江水。然后他笑了。他说我知道了你渴了。我给你带了一壶酒。他把酒倒进江里。那天他网网不空。

老渔人讲完这个故事看着我。他说你现在明白铜匣子里那句话的意思了吧。我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他说好。你学会听江了。

我从船头站起来。我说老人家。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你问。我说阿水的故事和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捞上来的铜匣子。这两个故事哪个是真的。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里的烟头扔进江里。滋的一声灭了。他说你问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还没学会。真的假的都在江里。你捞上来什么就是什么。你捞上来一个故事你就信一个故事。你捞上来一个道理你就用一辈子。你非要问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那你就是在跟江打算盘。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也笑了。我说好。我不问了。他说对。这就对了。渔人不问真假。渔人只问深浅。深的地方有鱼。浅的地方有草。你要分清楚。

那天晚上我在船上睡了一觉。我梦见阿水和他儿子站在船头说话。阿水的儿子说爹。我刚才撒网时什么也没想。阿水说放屁。你什么也没想你怎么知道撒网。儿子说我撒网就是撒网。阿水说那你现在想什么。儿子说我在想你刚才骂我放屁我该怎么回嘴。阿水哈哈大笑。他说这就对了。心里有话就说。肚子里有籽就生。江不会怪你骂它。江只怪你骗它。

我醒来时天还没亮。老渔人已经在船头收网了。我问他今天有鱼没有。他说你听。我竖起耳朵。江面上只有风声和水声。他说你再听。我又听了一会儿。我忽然笑了。我说我听懂了。他说你听到什么了。我说江在说今天别贪心。老渔人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说你出师了。然后他把网拉上来。第一网是空的。他笑了。第二网是满的。他哭了。第三网他什么也没说。只把网解开。让鱼都游走了。

我问为什么。他说铜匣子里那句话。你记住了没有。我点点头。他说那就行了。把这句话带回去。别写进书里。别传给不对的人。

我下了船。走了很远回头看他还在船头蹲着。像一块被江水磨圆了的老石头。

　　作者 裴国荣 邢璐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