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暗圣典作者谈情感基调时我们在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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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维修电话稍早前相关部门报道重大事件，当黑暗圣典作者谈情感基调时我们在谈什么黑暗圣典的作者坐在我对面时屋里没有开灯。他说情感基调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二选一的单选题。绝望和救赎像两根缠绕的藤蔓你砍断其中一根另一根也会流血而死。我问他那你的书到底想给读者什么。他笑了说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漂亮话。我说真话。他说真话就是绝望是底色但救赎是呼吸。没有呼吸的底色是死水没有底色的呼吸是幻觉。

他翻开书随便指了一段。那段写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见对面山顶有光。读者会觉得那是希望对吧。他说不对那光其实是悬崖对面另一座悬崖上的火把。举火把的人也在等这边的人救他。两个人互相以为对方是救赎其实都在绝望里举着火把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船。我问那他们最后跳了吗。他说没有。他们举了一辈子火把累死了。这就是情感基调。你以为我在写救赎其实我在写等待救赎的姿势本身有多荒谬。

但他说这不叫绝望。绝望是连火把都不举。他书里那些人至少还在举。哪怕举给对面那个同样快死的人看。这算救赎吗。他想了想说算一种低配版的救赎。就像你给快渴死的人一杯海水。海水不能喝但能让他多活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他可能看见海鸟可能想起小时候喝过的井水可能骂你一句然后死掉。骂你那句就是救赎。因为他还愿意骂人。愿意骂人的人还没彻底放弃。

我问他那你写黑暗圣典的时候自己信救赎吗。他说我信的是救赎的替代品。真正的救赎太贵了要拿命换。大多数人换不起。所以他们发明了替代品。比如明天会更好。比如有人比你更惨。比如死了就解脱了。这些全是假的但假的东西能撑住真的人。他说他写书就是给这些假东西做质检报告。告诉读者哪个假东西能撑久一点哪个一碰就碎。

他举了个例子。书里有个角色每天给自己写一封信说今天比昨天好。其实他每天都在变差。但他写到第一百天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信了。他明知道信是假的但还是信了。这就是救赎。救赎就是明知是假的还愿意信。信的那一刻假的和真的没区别。因为你的身体分不清安慰剂和真药。分不清就是分不清。他说这是黑暗圣典里最亮的一段。亮得他自己写的时候都觉得刺眼。

我说那读者会不会觉得你在骗他们。他说读者没那么好骗。他们翻开书第一页就知道这是个绝望的故事。但他们还是翻到最后一页。为什么。因为中间那些假东西他们自己也用过。他们看见角色用假东西活下来会松一口气。这口气就是救赎。不是角色被救了是读者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用假东西的人。孤独感被分摊了痛苦就轻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他们自己扛。扛不住就再翻一遍书。书不会跑书会一直等他们。

他合上书说你看我写黑暗圣典写到今天有人骂我贩卖绝望有人夸我写出真相。其实我两边都不站。我站中间那条缝。绝望和救赎中间有一条缝。缝里全是普通人。他们不够绝望所以没死。不够幸运所以没被救。他们就卡在缝里过日子。早上骂老板晚上给孩子讲故事。骂老板的时候是绝望讲故事的时候是救赎。同一天同一个人。你说他到底是绝望还是救赎。他两个都是两个都不是。他是活着的那个动作本身。

我问他那你给自己的情感基调打几分。他说打六分。满分十分。六分是刚好能活下去的分。再低一分就危险再高一分就假。他写书就为了守住这个六分。让读者看完觉得日子还能过但也没那么好过。能过就行。能过就是救赎。好过是骗人的。能过是真的。真的东西不用漂亮。

最后他站起来开灯。灯光刺得我眯眼。他说你看灯一亮刚才那些话就像在演戏。但灯没亮的时候那些话是真的。黑暗圣典就是灯没亮时候的故事。你读完合上书灯就亮了。亮灯之后你该干嘛干嘛。但你会记得灯灭过那几分钟里有人陪你说过真话。真话不一定暖。但真话不骗人。不骗人就是最大的救赎。因为骗人的救赎到处都是。不骗人的绝望反而稀有。稀有的东西才值得写。

他送我到门口时说了一句。他说记住绝望是地板不是天花板。你踩在地板上才能跳起来够天花板。够不着也没关系。地板至少不塌。地板就是救赎。我说你这比喻太绕。他说绕就对了。不绕的东西你记不住。记住我这句话。绝望是地板不是天花板。然后他关上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叹了口气又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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