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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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人工服务国际标准发布的指标，邻座的笑容公交车摇摇晃晃。我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正读着一本黄色小说。情节很露骨。我读得入神。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广告牌和树影一闪而过。车厢里人不多。前座有个老太太在打瞌睡。中间站着几个玩手机的学生。我旁边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他一直没出声。我以为他在看窗外。直到我读完一个章节。我习惯性地抬头放松眼睛。余光扫到邻座。他正盯着我的屏幕。他脸上挂着笑。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一排黄牙。那笑容很怪。不是善意的笑。像在看一出滑稽戏。又像在等什么好戏开场。我头皮一紧。赶紧把手机扣在腿上。他慢慢转过头。不再看我。可那笑容还挂在脸上。像刻上去的。

我心跳加快。假装看窗外。玻璃上反射出他的侧脸。他还在笑。眼睛眯成缝。我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觉得小说好笑。没什么大不了。可那笑容太持久了。正常人笑几秒就收。他笑了整整两分钟。嘴角肌肉都不带抖的。我偷偷把手机音量键按到底。屏幕调暗。不敢再翻页。他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说。下一页该到第三章了吧。我浑身一僵。第三章有更露骨的描写。他连章节都记得。说明他看了很久。从我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在看。

我没理他。把手机塞进裤兜。他也不再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侧脸。我的脖子。我的手上。像蚂蚁在爬。我提前一站按了下车铃。站起来往门口走。他跟着站起来。灰夹克擦过我的胳膊。我快步走到后门。他也走到后门。车停了。门打开。我跳下去。他也跳下去。我回头瞪他。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我的手机屏幕。小说内容清清楚楚。他说。你忘了锁屏。我帮你存了个备份。我伸手去抢。他把手机举高。笑容更大了。他说。别急。我发给你一份。你猜我发到哪了。

我愣在原地。他转身走了。步子很慢。像在等我追上去。我没追。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家族群里多了一条新消息。是他发的。我不知道他怎么进了家族群。也许是扫了我手机上的二维码。也许是趁我睡着时加的。群里炸了锅。七大姑八大姨都在问这是什么。我爸发了一串省略号。我妈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我没接。我盯着那条消息。发送者头像是个灰夹克男。昵称叫老邻居。我翻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条动态。是一张自拍。背景是我家客厅。他坐在我常坐的沙发上。对着镜头笑。配文是。今天去拜访了一下。家里没人。

我脊背发凉。手机差点脱手。我赶紧打给我妈。问她今天有没有人来过。我妈说没有。门锁得好好的。我说你查查监控。她查了。说下午有个男人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没敲门。只是对着猫眼笑。然后走了。那男人穿着灰夹克。我妈问我是谁。我说不认识。挂了电话。我又打开家族群。那条消息已经被撤回。但截图传开了。我表妹私信我。哥你完了。全家都看过了。我表弟发了个表情包。配文是。新素材有了。我气得手抖。再去看那个老邻居。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朋友圈也看不到了。

我站在路边。风灌进领口。手机又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只有一句话。第三章我帮你改了个结尾。你回家看看。我跑回家。推开门。一切正常。客厅没人。我的书桌上多了一本实体书。翻开第三章。最后一段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主角醒来发现自己在公交车上。邻座的男人正对着他笑。我合上书。后背全是汗。手机又响了。是那个号码。我接起来。对方不说话。只有呼吸声。还有公交车报站的背景音。他说。下一站你家。我挂了电话。把书扔进垃圾桶。可我知道。扔不掉。那本书的扉页上。有我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欢迎下次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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