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下的救赎与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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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点电话号码稍早前相关部门公开一则通报，枪口下的救赎与背叛我当过十二年佣兵。枪口指向过很多人。有些该杀。有些不该。但扣下扳机的瞬间从不需要犹豫。犹豫的人活不长。
第一次感到枪口发烫是在东欧的冻土上。目标是个叛逃的军医。他跪在雪地里双手抱头。我走近时他忽然抬头。他说他救过十七个孩子。他说那些孩子现在叫他爸爸。我的枪管抵住他后颈。他不再说话。雪落进我的领口很冷。我扣了扳机。回去路上队长拍我肩膀说干得漂亮。我没告诉他我当晚吐了三次。后来我发现那个军医确实救过孩子。只是他也卖过器官。枪口下的真相从来不止一个面。
真正让我怀疑这行当的是个女人。她在边境小镇开诊所。我们接到情报说她给敌方武装提供药品。我摸进诊所时她正给一个老头拔弹片。老头疼得直咬木棍。她头也不抬说等五分钟。我就等了五分钟。她洗完手递给我一杯茶。她说她知道我是谁。她说她柜子里有二十三本病历。每本都记着谁家孩子发烧谁家老人摔伤。她说你要杀我就等我把这老头缝合完。我看着她缝完最后一针。然后我收了枪。回去报告说目标消失。那是我第一次对雇主撒谎。三个月后我听说那个诊所被炸平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我知道我背叛了佣兵的信条。我也知道那杯茶很烫。
最讽刺的一次救赎发生在金三角。我们小队被围在橡胶林里。子弹打光了。副队老猫替我挡了一枪。他靠在我肩膀上喘气。他说他银行卡密码是他女儿生日。他说他女儿不知道他在干这个。他说他每年寄回去的钱都说是公司奖金。他说你帮我删掉手机里的照片。我点头。他咽气后我翻他手机。相册里全是同一个女孩。从六岁到十六岁。穿校服戴红领巾。最新一张是她在台上领奖状。我把手机砸碎埋进泥里。然后我端起老猫的枪冲了出去。那场仗活下来四个人。我是其中之一。后来我找到老猫的女儿。她考上了师范。我托人匿名寄了笔钱。汇款单附言栏写的是你爸公司补发的奖金。我没写自己名字。我没脸写。
最后一次拿枪是三年前。雇主让我杀一个记者。记者在查某矿业的黑幕。我蹲在他家楼下三天。第三天他女儿跑出来买冰棍。五岁的小姑娘举着钱够不着柜台。我帮她付了。她仰头说谢谢叔叔。她眼睛很亮。当晚我把枪拆了扔进河里。我给雇主发消息说任务取消。他回了个问号。我说你找别人吧。他说你知道规矩。我说知道。但我更知道那个小姑娘以后还会买冰棍。我不想她某天放学回家看见爸爸倒在门口。
现在我在修车。扳手比枪沉。但心里踏实。偶尔梦见老猫。他还是靠在我肩上说密码。我醒来就去查他女儿的朋友圈。她今年毕业当了老师。我给她点了个赞。她不知道我是谁。这样挺好。
枪口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区别只在你最后那一秒想的是什么。我背叛过佣兵的行规。但我救过几个不该死的命。也有人背叛过我。那个炸诊所的人至今没找到。但我不恨他了。因为我自己也干过更脏的事。这行当没有干净的。只有回头早和回头晚。我回头还算及时。至少现在听见冰棍车的声音。我不会伸手摸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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