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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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服务统一400报修热线|总部指派授权维修网点主流厂商发布的方案，世子谋我生来便是世子。金印紫绶压不住眉间三分冷意。父亲说我骨子里藏着狼性。我笑而不语。狼性又如何。这朝堂本就是猎场。谁有獠牙谁便能撕开一片天。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踏入金銮殿。百官垂首。龙椅上的天子眯着眼打量我。他说世子年少可畏。我躬身行礼。袖中指尖掐进掌心。畏字从何来。不过是试探罢了。回府后我闭门三日。将朝中六部要员的生辰喜好门生故旧誊抄成册。烛火摇曳间我忽然明白。谋略二字。先谋人心再略天下。

第一步棋落在户部。那年江南水患。朝廷拨银三十万两。层层盘剥后到灾民手中不足三成。我暗中命人收集证据。不递奏折。不惊御史。只在一次家宴上当着父亲的面将账册推给工部侍郎。侍郎面色如土。次日便告病还乡。父亲问我为何不参他。我说参一个侍郎容易。可侍郎背后站着谁。父亲沉默良久。第二日朝会上他亲自递了折子。言官闻风而动。挖出整条线。我站在廊下看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官员被押出午门。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冷。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可要成事。得先学会把人当棋子。

真正让我在朝堂站稳脚跟的是北境边患。那年鞑靼犯境。朝中主战主和吵作一团。我连夜绘制北疆舆图。将二十年来边关粮道兵力布防标注得清清楚楚。第二日我未上朝。只托人将舆图呈给兵部尚书。附了一句话。粮道三处险隘两处空虚。若鞑靼绕道奇袭。京城危矣。当日午后兵部连发三道急令。调关内精骑驰援。后来战报传来。鞑靼果然走了那条路。朝野震动。有人开始称我小诸葛。我听了只是饮酒。诸葛算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要的是生。活生生地站在权力之巅。

可站得越高风越急。三皇子递来橄榄枝那天正是腊月。他约我在梅园赏雪。说世子若肯相助。来日尚书省的位置任我挑。我折下一枝红梅递给他。说殿下可知这梅为何冬日开。三皇子愣住。我说因为它知道春天轮不到它争。三皇子脸色大变。拂袖而去。当晚父亲召我入书房。他背对着我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锋芒太露了。我跪地叩首。说父亲。露锋才能藏拙。三皇子既然敢拉拢世子。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父亲转身时眼里有泪光。他说你娘若在。定不许你走这条路。

可路已经走了。便没有回头的道理。我暗中联络禁军统领。此人原是父亲旧部。却因不肯依附太子被贬去看城门。我在城门口找到他时他正蹲着吃面。我说将军可愿与我共饮一杯。他抬头看我。满眼风霜。那夜我们喝到天明。他说世子你比你爹狠。我说狠是被逼出来的。这朝堂上你不吃人。人便吃你。三日后他官复原职。而太子那边的人开始频繁调动。

决战来得比预想快。太子在朝会上参我私交武将图谋不轨。满朝寂静。父亲攥着笏板要起身。我按住他的手。缓步出列。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说陛下臣有本参太子私铸兵器豢养死士。证据确凿。朝堂炸了锅。太子跳脚大骂。我退后一步。禁军统领带甲士入殿。他单膝跪地呈上搜出的兵器图册。陛下看完后摔了茶盏。太子被拖下去时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想。你若早动手。或许还有三分胜算。可惜你太贪。想等证据坐实。可这世上哪有坐实的证据。只有先下手为强。

那夜我独自登上城楼。看万家灯火如蝼蚁。想起十八岁那年父亲说的话。他说这天下就像一盘棋。有人下棋有人当棋子。我问父亲您是哪一种。他苦笑。说我是下完这盘棋就该收手的人。如今我站在城头忽然懂了。父亲想收手。可棋盘上的人不让他收。三皇子又派人送了帖子来。这次只写了四个字。同舟共济。我把帖子扔进火盆。同舟。前提是这船得是我掌舵。

如今我位列九卿。每日过手的奏章堆积如山。有人骂我权奸。有人赞我能臣。我都无所谓。前日有个年轻御史当朝弹劾我结党营私。我笑着听完。然后批了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回家看看老娘。他走那天下着雨。我让人送了把伞。他回头看我那一眼。从愤恨变成了迷惑。我挥手让他快走。心里想着有些棋子得慢慢焐。焐热了就是自己人。

父亲前日问我可还记得初心。我给他倒了杯茶。说初心就是让这天底下想做事的人能做事。父亲沉默半晌。说这杯茶值半壁江山。我大笑。江山本就是一杯一杯茶喝出来的。只不过看谁有耐心。熬得住。

这朝堂风云诡谲。问天下谁主沉浮。我不问天。不问地。只问自己手中这枚棋子。该落在何处。明日早朝。该动一动吏部了。

　　李厚锐 来源：中国青年报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