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星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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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维修电话(全国/各区）400统一报修电话刚刚据官方渠道传来权威通报，拆解星光的人他总在深夜爬上屋顶。城市睡着了，只有他醒着。他带一把旧镊子，一块黑绒布，像做手术般小心。第一颗星被夹住时，微微颤动。他轻轻一旋，星光便碎了。碎成粉末，落在绒布上，亮晶晶的。他把这粉末装进玻璃瓶，贴上标签：给失眠的人。

第二颗星更亮些。拆解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糖炒栗子裂开。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人走后会变成星星。于是他拆得格外慢，把光分成两份，一份留着，一份寄给孤儿院。孩子们收到时会发现，这光在黑暗里会慢慢长大，长成巴掌大的暖团。

第三颗星是蓝色的。他犹豫很久。蓝光最锋利，容易划伤手。但隔壁的老太太总在凌晨三点咳嗽，咳得整栋楼都听见。他咬咬牙拆了。蓝光碎成细丝，缠在指尖上。他编成围巾，悄悄挂在老太太门把上。第二天老太太系着围巾去买菜，咳嗽声轻了三分。

第四颗星躲在云后面。他等了一整夜，云才散开。这颗星最小，像粒芝麻。他没舍得拆，直接放进铁皮盒，留给楼下那个总考零分的孩子。孩子打开盒子时，星星突然亮了，照出作业本上所有错误。孩子愣了一下，哭着改了错题。第二天考了六十分，举着卷子满院子跑。

第五颗星是双胞胎。两颗挨得极近，拆这颗时那颗就晃。他想了个办法，用蛛丝把两颗星绑在一起，同时拆。光炸开时像放小烟花，落了他满身。他把这光分给夜班护士、出租车司机和便利店店员。他们收到后都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那一笑比星光还短，但够用一整夜。

第六颗星是哑巴。怎么敲都不出声。他凑近听，听见里面在放老唱片。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他把星放在留声机上，满屋子都是温柔。第二天他把唱片纹路拓下来，寄给养老院。老人们围着唱机转，有个爷爷说，这是他结婚时的曲子。

第七颗星最重。他搬不动，只好趴在屋顶上拆。拆出来的光特别稠，像蜂蜜。他用勺子舀进罐子，一勺能兑一壶水。这水给哭闹的婴儿喝，婴儿立刻打嗝。给吵架的夫妻喝，两人对视一眼，忘了为啥吵。给失恋的小伙子喝，他喝完抹抹嘴说，其实也没那么疼。

第八颗星会躲。他追了三个晚上。最后在烟囱后面逮住。这颗星调皮，拆的时候故意溅他一脸光。他眨眨眼，光掉进眼睛里。从此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看见公交车上让座的学生头顶有光环，看见捡垃圾的老头背后有翅膀。他把这些写进本子，寄给出版社。编辑说，这童话写得真。

第九颗星是最后一颗。天快亮了。他舍不得拆，捧在手里看。星光照出他手上的疤，每道疤都是一个故事。他想，算了吧。把星放回天上。星却自己裂开了，掉出张纸条：你拆了这么多星，许个愿吧。

他想了想说，希望明天还有星星。纸条上立刻长出新的字：星星有的是，你得自己爬上来拆。

天亮时他从屋顶下来。口袋里叮叮当当响，是碎星渣。他走到哪，光就漏到哪。邻居说，你这人怪，身上总亮晶晶的。他说，凑巧罢了。

晚上他又爬上屋顶。天上多了一颗新星，比谁都亮。他掏出镊子，嘀咕道：这回得拆个大件的。

楼下孩子仰头喊：叔！今晚拆哪颗？

他指着新星说：就它了。你许个愿，我拆给你看。

孩子闭上眼睛。他夹住星角，轻轻一旋。星光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雨。孩子接住一滴，放在手心里。手心立刻亮了一片。

他说：这光能存三天。省着用。

孩子问：三天后呢？

他指指天上：再拆新的。

孩子跑了。他继续拆。拆到一半，发现这颗星芯子里有行字：孤独的人拆星，星也拆孤独。

他笑了。把字抠下来，塞进嘴里。嚼起来嘎嘣脆，像陈皮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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