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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人工网点刚刚国家机构传出重磅消息，温柔是这所学校唯一的校规林栀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发现这所学校不太对劲。没有成绩排名榜没有纪律扣分表甚至连上课铃都是肖邦的夜曲。她抱着书包站在走廊里发呆时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轻轻碰了碰她手肘说你的鞋带散了。林栀低头看见自己左脚鞋带果然拖在地上。女生已经蹲下去替她系好了蝴蝶结。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包扎一朵快要散架的花。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沈书语。你走路轻得像猫所以没吵醒任何人。”沈书语站起来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教室“我们班在那里。别紧张我们班最大的规矩就是不用紧张。”

林栀后来才知道沈书语是全校出了名的“抱抱委员”。这个职位是学生们自己发明的。每当有人趴在桌上不说话沈书语就会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不问原因不催人说话只是把水杯放在桌角然后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等那个人自己端起水杯喝第一口时她就伸手轻轻拍两下对方的肩。全程不超过三个字“喝吧”“我在”“不急”。

治愈系女校小说的走红不是偶然。林栀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学生自印的小册子封面写着《你今天温柔了吗》。里面全是手写的故事。有人写自己月考失利躲在厕所哭结果隔壁隔间递过来一包纸巾和一颗太妃糖。有人写感冒发烧室友半夜爬起来换退烧贴还偷偷在她枕头底下塞了张纸条说“明天早饭我帮你打包”。还有人写体育课跑八百米摔了一跤全班没有一个人笑而是自发组成人墙挡住她的狼狈有两个女生蹲下来帮她擦膝盖上的沙土。

这些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却让林栀看得鼻子发酸。她以前在的学校有周考排名有流动红旗有“进步之星”的牌子。从来没有人教她摔倒时应该先安慰自己而不是先看周围有没有人在笑。

第二周林栀被分到沈书语的小组做手工课作业。她们要一起缝一个布偶。林栀手笨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在爬。她着急想拆掉重缝沈书语按住她的手说别拆蜈蚣也有蜈蚣的好看。沈书语把自己缝的那半边也故意拆了几针改成和蜈蚣配套的波浪线。交作业那天老师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布偶说这个作品名字叫《我们都不完美但刚好拼在一起》。全班鼓掌。林栀第一次觉得丢脸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期中考试后。林栀数学考砸了卷子发下来红叉叉像一排排小栅栏。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按照以前的学校经验接下来应该是老师点名批评然后是家长签字然后是全班都知道你拖了平均分。但她等来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抬起头桌角多了一杯温水一包海盐饼干和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画了一只歪脖子企鹅旁边写着“企鹅不会飞但游泳特别快”。林栀忍不住笑出声。后排的沈书语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继续低头写作业。

那天放学林栀主动去找沈书语问你们为什么都这样。沈书语歪着头想了想说因为被温柔对待过的人舍不得让下一个人冷着。她说自己初一刚来的时候因为口吃被以前的同学嘲笑过整整一年。转学来第一天她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卡了整整十秒。底下没有窃笑没有交头接耳。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站起来说“我叫周念欢迎你我叫你慢慢说”。全班就真的安安静静等她说完。沈书语说那十秒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十秒也是最温暖的十秒。从那以后她就下定决心要当那个“等别人慢慢说完”的人。

温柔是会传染的。林栀发现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掌握了同一套暗号。看到有人拎重物就假装顺路帮忙提一段。看到有人对着菜单犹豫就推荐自己觉得好吃的菜但绝不催你快点。看到有人淋雨跑进教学楼就有七八只手同时递纸巾。最夸张的一次是有个女生在食堂打翻了一碗汤。周围五桌人同时站起来有人递抹布有人问烫没烫到有人重新帮她打了一碗。那个女生红着脸说谢谢大家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接着喝。

治愈系女校小说在网上火起来是因为一个毕业生把日常发在了校园论坛上。她写“我们学校没有校霸没有宫斗没有小团体。最大的冲突是两个人抢着帮对方倒垃圾。最狠的报复是往你抽屉里塞一盒草莓然后匿名纸条写‘你上次帮我捡过笔我记着呢’。”这条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全是在问这是哪个学校还招不招人。

林栀现在也成了“抱抱委员”之一。她的专属技能是折纸鹤。每次看到有人情绪低落她就从口袋里掏一张彩纸三下两下折成一只胖乎乎的纸鹤放在对方笔袋上。纸鹤翅膀上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在呢”。这两个字是沈书语教她的。沈书语说不用问为什么难过不用出主意不用讲大道理。就这两个字足够让一个人知道这世界上有人在等她缓过来。

期末考试前一天林栀在走廊碰见一个抱着膝盖蹲在墙角的学妹。学妹眼眶红红的说物理怎么学都学不懂。林栀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粉色彩纸。她折纸鹤的时候学妹一直盯着看。折好了林栀把纸鹤放在学妹手心说“明天考完我借你笔记。我物理也不好。咱俩一起烂。”学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了说“学姐你说话好实在。”林栀拍拍她的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考完请你吃冰激凌。草莓味的。”学妹用力点头。

晚上林栀在日记里写今天又用掉一张彩纸。沈书语说得对温柔不需要惊天动地。一杯水一张纸条一只歪脖子企鹅。这些零碎的小东西拼起来刚好能接住一个人掉下来的眼泪。日记最后她画了一只蜈蚣旁边写着我们都不完美但刚好拼在一起。

　　作者 李香梅 任艺 朱佳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