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土的故事最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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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服务热线电话稍早前国际组织公开一则通报，最土的故事最先锋村里人都说张老汉疯了。他放着好好的地不种偏要在地头修一座水泥塔。那塔歪歪扭扭像根烂萝卜戳在田埂上。村支书骂他搞封建迷信。张老汉不吭声只是每天往塔里搬砖头。砖头是拆了自家猪圈捡来的。猪圈拆了猪就拴在塔底下。猪哼哼着吃草塔一天天往上长。

秋收那天城里来了个策展人。他开着越野车陷在村口泥路里。张老汉用拖拉机把他拽出来。策展人一眼看见那座歪塔。他围着塔转了十七圈然后掏出手机拍个不停。他说这是原生艺术。他说这是乡村大地上的巴别塔。他说这是最土的材料最潮的观念。

村里人全围过来看热闹。李寡妇说这塔能卖钱不。策展人说能卖大钱。王二狗说那我也修一个。策展人说你修的不算。王二狗急了说我修得比张老汉还歪。策展人说歪不是关键关键是张老汉的塔里有猪。王二狗说那我塔里拴头驴。策展人笑了说那头驴得是自愿住进去的。

张老汉蹲在塔底下抽烟。他说我就是想给猪搭个凉棚。策展人拍大腿说这就是观念。给猪搭凉棚就是解构人类中心主义。就是消解建筑的功能性。就是让猪成为空间的主人。张老汉说我不懂这些我就知道猪怕晒。

第二天策展人带了一帮人来。他们给塔刷了白漆。给猪脖子上挂了铃铛。他们在塔顶插了面红旗。他们管这叫乡村介入艺术。张老汉的猪成了网红猪。城里小姑娘排队跟猪合影。猪烦了就往塔里钻。张老汉就在塔门口收门票。一人十块。

村支书急了说这算集体经济不。张老汉说算个屁这猪是我养的。村支书说那塔占的是集体地。张老汉说地是我承包的。村支书说那你得交税。张老汉说猪交税不。村支书说猪不交税。张老汉说那塔也不交税塔是猪的凉棚。

策展人又来了说要办个开幕式。他请了县里的领导。领导站在塔前讲话说这是乡村振兴的典范。张老汉在底下啃黄瓜。领导说张老汉同志你讲讲经验。张老汉站起来拍拍屁股说经验就是别把猪当猪。领导愣了说那当啥。张老汉说当房东。猪是房东塔是房子我是物业。

全场鼓掌。策展人当场签了合同要买下这座塔。出价二十万。张老汉说不卖。策展人说三十万。张老汉说不卖。策展人说你要多少。张老汉说我要你把我家猪圈修回来。策展人说那塔呢。张老汉说塔留着给下一头猪住。

后来那塔成了村里的地标。隔壁村也修了一座里面拴了只羊。再隔壁村修了座更高的里面啥也没拴就放了台电视机。县里搞乡村旅游评比。张老汉的塔得了第一名。奖品是一台冰箱。张老汉把冰箱搬进塔里给猪存西瓜。

城里来的评论家写文章说这是当代乡村的荒诞剧场。说张老汉用最土的方式完成了最先锋的空间政治实践。说那头猪是沉默的抵抗者。说那座歪塔是对现代性的嘲弄。张老汉看了文章说这人谁啊写得跟真的似的。他转头对猪说你别听他们瞎扯。猪拱了拱冰箱门意思是西瓜呢。

今年开春张老汉又拆了鸡窝。他说要修个鸡塔。村支书说你别搞了上面要来检查。张老汉说检查啥。村支书说检查你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张老汉说那我改个名。他把鸡塔叫立体养殖观光平台。村支书说这还差不多。张老汉说那猪塔也得改。村支书说改成啥。张老汉说改成生猪文化体验馆。

猪在塔里叫了一声。张老汉说听见没猪同意。村支书说猪叫一声就是同意。张老汉说对啊比你们开会举手表决快多了。村支书气得直跺脚。张老汉递过去一根黄瓜说别气吃瓜。村支书接了瓜啃了一口说你这塔真能赚钱。张老汉说能赚。村支书说那我也入一股。张老汉说行你出鸡苗我出塔。

现在你进村就能看见两座歪塔。一座住猪一座住鸡。塔下面摆着二维码扫码参观。张老汉坐在塔中间收钱。他旁边立块牌子上面写着最土的就是最潮的。有游客问啥意思。张老汉说意思就是你花钱看猪猪还嫌你烦。游客乐了说值。张老汉说值就对了值就是当代艺术。

　　“我以为紫砂壶只有宜兴才有，没想到这座石油城市也能做出紫砂作品，刷新了我的认知。”上海市民徐俊怡说着，准备挑两件文创产品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