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之后谁在俯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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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网点24小时电话不久前业内人士报道重大事件，飞升之后谁在俯视人间他飞升那天南天门敲了九下钟。钟声荡开云海震落凡间三场暴雨。他踩着祥云往上飘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人间缩成一张脏抹布。他心想总算离开了。他没想到七百年后自己会趴在南天门门槛上往下看。看得脖子发酸。

仙界晋升有一套严密的规矩。刚飞升的叫地仙。地仙住在一层云上。二层的叫天仙。三层的叫玄仙。四层的叫金仙。五层是大罗金仙。六层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名字越长住得越高。一层比一层云薄一层比一层风冷。他刚来时分到一层云东头第三十七号洞府。洞府门口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他前世的姓名。括弧已飞升。他撕掉括弧把姓名也撕了。从此他叫清虚。清虚每天卯时去听讲经。讲经的是一位三层玄仙。玄仙讲了三百年只讲一句话。心诚则灵。清虚听了三百年心诚则灵。他发现自己越诚越穷。洞府漏风。配发的仙丹是凡间药铺的六味地黄丸。他去找管事的理论。管事的说一层地仙配六味地黄丸。二层天仙配金匮肾气丸。三层玄仙配十全大补丸。你要吃好的先升上去。清虚问怎么升。管事的说攒功德。清虚问功德怎么攒。管事的说下界去扶贫。清虚领了任务牌。上面写着帮扶凡人三百户。每户必须亲自走访。不许腾云。不许施法。不许暴露身份。清虚下界了。他穿着粗布衣裳走烂了三双草鞋。帮张老汉挑水。帮李寡妇修屋顶。帮王瘸子找走失的羊。三百户走完他瘦了二十斤。回到仙界管事的翻了翻账本。说张老汉嫌你挑水洒了半缸扣五十功德。李寡妇屋顶修歪了扣八十功德。王瘸子羊找回来瘦了三斤扣一百功德。还剩七十功德。升二层需要一千功德。清虚说那我不升了。管事的说不升也行。但二层要收云层占用费。每百年交五百功德。清虚说我一层地仙哪来五百功德。管事的说你可以贷款。仙界钱庄日息三分。清虚贷了五百功德。从此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算利息。第二件事是接新任务。新任务是给三层玄仙遛狗。那狗是凡间土狗。玄仙说土狗通灵性。遛一圈算五个功德。狗跑得快清虚追不上。摔掉两颗门牙。玄仙说门牙不算工伤。清虚蹲在云边捂嘴。血滴下去。底下人间正好有人在骂老天爷。骂完天晴了。那人说老天开眼了。清虚心想我牙掉了你开什么眼。

又过了两百年清虚终于攒够一千功德。他升到二层天仙。二层云更薄。走快了能踩出窟窿。洞府换到西头十九号。门口牌子写天仙清虚。括弧试用期。他问试用期多久。管事的说看表现。表现好三百年转正。表现不好一直试。清虚想表现好。他每天第一个到讲经堂。最后一个走。给玄仙端茶倒水。玄仙放屁他憋着不躲。三百年后他转正了。转正那天他收到一张账单。上面列着三百年端茶费。水费。茶位费。空气净化费。合计一千二百功德。他说我没功德了。管事的说可以继续贷款。日息降到二分五。清虚签了字。他算了算。按这个速度升到三层需要两千年。升到四层需要五千年。升到五层需要一万年。升到六层需要三万年。他问管事的六层上面是什么。管事的愣住。管事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师父是五层大罗金仙。他飞升三万六千年了还没见过六层。清虚说那六层总得有人吧。管事的说兴许有。兴许没有。你升上去看看。清虚说我不升了。我就在二层待着。管事的说二层每百年要交一千功德维护费。清虚说那我回一层。管事的说一层已经满了。新飞升的排到三千号了。你回不去。

清虚后来学会了一件事。他不再想着往上爬。他开始研究怎么从下面捞功德。他发现二层天仙可以给一层地仙当导师。每带一个徒弟收八百功德。他收了三十个徒弟。教他们心诚则灵。教他们贷款。教他们遛狗。他把当年自己摔掉的门牙故事讲给徒弟听。徒弟们听得热泪盈眶。说师父真不容易。清虚说所以你们要好好干。早日升三层。徒弟们拼命攒功德。清虚抽成。十年后清虚攒够了升三层的功德。他站在三层入口处突然停住了。他看见三层玄仙正在给四层金仙擦鞋。四层金仙正在给五层大罗金仙倒夜壶。五层大罗金仙正在对着一面镜子梳头。镜子里映出六层。六层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牌子。牌子上写。此层施工中。预计工期十万年。清虚扭头就走。他回到二层把洞府改成茶馆。专门卖凡间茶叶。一壶茶收五十功德。来喝茶的天仙们骂仙界不公。清虚听着听着就笑了。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凡间骂老天爷。那时候他以为老天爷在听。现在他知道了。老天爷忙着擦鞋倒夜壶呢。谁有空听你骂。

又过了很多年清虚听见南天门敲钟。新一批地仙飞升上来。一个个意气风发。清虚搬了把椅子坐在路口。看见一个年轻人就问。你知道六层上面是什么吗。年轻人说不知道。清虚说那我告诉你。六层上面是一块牌子。年轻人问什么牌子。清虚说施工中。年轻人不信。清虚说你不信没关系。你先去一层东头三十七号洞府住三个月。三个月后你来找我。年轻人去了。三个月后来找清虚。清虚说你悟了吗。年轻人说悟了。清虚说悟了什么。年轻人说六味地黄丸不好吃。清虚说对了。我送你一壶茶。不收功德。

后来仙界流传一个说法。说二层茶馆的清虚老仙能看透一切。有人偷偷问他。飞升之后到底谁在俯视人间。清虚指了指自己。那人说您俯视人间。清虚说我没有俯视。我是趴着看的。那人说趴着看也算俯视。清虚说那你趴一个试试。那人趴下。清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人掉了下去。底下人间传来一声骂。清虚探出头去喊。喂。你骂谁呢。那人喊骂老天爷。清虚缩回头说巧了。我就是老天爷。他说完把窗户关上。窗外南天门又敲钟了。一声比一声响。清虚倒了杯茶。心想这钟声真吵。跟凡间庙会敲破锣一个动静。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底下人间有人烧香。烟飘上来呛得他咳嗽。他挥了挥手把烟扇散。底下人说老天爷显灵了。清虚说显什么灵。我扇烟呢。

　　本报记者 陈曦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