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民国记忆不是美化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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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售后维修热线电话稍早前相关部门传来权威通报，我的民国记忆不是美化旧时代有人看了我写的民国岁月说我美化旧时代。我不接受这个说法。我写的每一件事都来自我真实的生活记忆。那些记忆里有苦有甜有冷有暖。我没有替历史翻案。我只是把我看见的听见的记下来。情绪共鸣不能代替事实。但事实也不能被情绪抹掉。

我出生在江南一个小镇。镇上有一条石板路。路两边是矮矮的瓦房。我家租的是两间厢房。房东是个姓赵的老太太。她每天早起扫门口的石阶。扫完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她抽的烟叶子是自己晒的。味道很冲。我小时候常被她呛得咳嗽。她就笑。露出几颗黄牙。她说小孩子闻不惯这个。长大了就懂了。我到现在也没学会抽烟。但我记得她那个笑。那种笑里有日子熬出来的硬气。不是书上写的什么温情脉脉。就是一个人活久了不怕呛的劲头。

镇上有个卖豆腐的老周。他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吆喝声拖得很长。豆腐老周哎。我一个铜板买一块。他切豆腐的手很稳。刀下去方方正正。有一回我拿了一个铜板去买豆腐。他多切了一小角给我。说拿去吃不要钱。我高兴地跑回家。我妈问钱呢。我说老周多给了豆腐。我妈让我把那一角送回去。我不肯。我妈就拉着我去。老周笑着说算了算了。我妈说不行。该多少是多少。最后老周收回了那一角。又给我一块小的。说这是送的不是卖的。这件事我记了一辈子。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是因为我妈和老周都认真。认真对待一个铜板和一块豆腐。那种认真就是日子里的规矩。

后来打仗了。镇上来过兵。也来过逃难的人。我家后院住过一家从北边来的。姓孙。男人会修钟表。女人帮人洗衣服。他们有个女儿跟我差不多大。叫小芸。小芸教我唱北方的歌谣。我教她认镇上的野菜。她认错了一种菜。吃下去脸肿了。她妈急得直哭。我妈煮了绿豆汤给她灌下去。第二天消了肿。小芸她爸上门道谢。带了一小包糖。那糖是他在路上捡的。舍不得吃。留给孩子。那天他分了一半给我家。那种日子里的互相帮衬不是唱高调。就是人跟人挨着过。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下。没有谁想着要写进书里。可它真真切切发生过。

再说说苦的。镇上有个地主姓钱。他家院子大。门口有石狮子。他收租很紧。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人借粮。他借一斗还两斗。我表叔借过一次。到了秋天还不起。表叔把自家的一头猪抵了。那头猪是表叔养了半年的。表叔蹲在猪圈边上抽了一下午旱烟。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剥削。我就看见表叔舍不得那头猪。钱地主后来在镇子解放前跑了。他的院子空了好几年。有人住进去又搬出来。说夜里听见石狮子叫。后来石狮子被推倒了。当石料修了路。我走过那条路。觉得石头底下压着点什么。说不清楚。但那也是记忆。

还有一件事我写出来可能有人不爱看。镇上有个保长姓吴。大家背后叫他吴大牙。他爱喝酒。喝了酒就骂人。但他有个好处。每年冬天他组织人给镇上的孤老送柴火。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挨家挨户敲门叫人出来抬柴。他自己背了一大捆往镇东头走。路上摔了一跤。磕掉半颗门牙。从此说话漏风。大家更叫他吴大牙了。他送柴火这事没人夸他。他自己也不提。但那年冬天镇东头的王奶奶没冻死。王奶奶后来逢人就说吴大牙好。可也有人说吴大牙收过黑钱。两件事都是真的。人就是这样。没有全好也没有全坏。写历史的人要是只挑一头写。那就不是真历史。

我说这些不是要证明民国有多好。那时候大多数人穷。看病难。孩子上学难。路上有土匪。衙门口有理没钱进不去。这些我都见过。我邻居家孩子发烧没药吃。烧坏了耳朵。成了聋子。我表姐十二岁就嫁到外村。换了两石米。这些也是真事。我写的记忆里有这些苦。可我不能只写苦。因为人活着不光有苦。还有别的东西。比如老周多给的那一角豆腐。比如小芸她爸分的那半包糖。比如吴大牙磕掉门牙送的那捆柴。这些东西不是美化。是记录。

有人说你写这些就是替旧社会说话。我说不是。我写的是人。人在什么时代都吃饭都睡觉都互相帮忙也互相算计。我要是只写苦那就成了控诉书。我要只写甜那就成了粉饰画。我写的是杂拌。酸甜苦辣都有。这才是日子本来的样子。

情绪共鸣是好东西。它能让我们为别人的遭遇掉眼泪。但情绪不能代替脑子。不能因为恨那个时代就把那个时代的人全都写成鬼。也不能因为念旧就把旧日子全说成花。我见过有人一提起民国就咬牙切齿。也见过有人一提起民国就眉飞色舞。这两样我都不信。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看见过吴大牙磕掉门牙的样子。也看见过钱地主收租时把秤杆压得低低的。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镇子上。同一条石板路上。我不能只讲一件不讲另一件。

我今年七十多了。我写这些不为跟谁吵架。我是想告诉年轻人。历史不是唱戏。没有红脸白脸那么简单。你们要听故事。就听全了再判断。不要一听见不合自己胃口的话就说是美化。也不要一听见顺耳的话就说是真相。真相往往在中间。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在那些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细节里。

所以我的回答就一句。我用真实记忆反驳。我没有美化旧时代。我只是没有丑化。该骂的我骂了。该记的我记了。情绪共鸣不能替历史翻案。但情绪也不能逼我删掉记忆。记忆就是记忆。它不讨好人。也不得罪人。它就在那里。像老周切豆腐的那一刀。方方正正。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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