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只猫便抓住了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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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客服咨询热线电话/全国统一售后电话24小时人工电话刚获悉国家机构报道重大事件，抓住那只猫便抓住了整个春天猫蹲在窗台上。阳光斜着切过来。它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你伸手去够它。它跳开了。你追到院子里。它钻进丁香丛。丁香正开着。紫的白的小花挤成一团。你弯腰拨开枝条。猫没在里面。但满手都是香气。这香气浓得化不开。像谁把整个春天的甜都挤进了这一丛花里。你站在那儿愣了一瞬。猫从墙头探出脑袋看你。它眼睛里映着天空和云。你忽然觉得它不是在躲你。它是在带你走。引你往春天深处去。

于是你认真起来。你开始每天找那只猫。猫总在同一个地方等你。有时是晾衣绳底下。有时是那棵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上。有时就蹲在洗衣盆旁边。你走过去。它站起来。伸个懒腰。慢悠悠往前走。你跟着它。穿过胡同拐角。拐角处有一墙爬山虎。嫩红的新叶正往外冒。像无数小手掌在鼓掌。猫从叶缝里挤过去。你绕到另一头。看见它蹲在菜市场后门。那儿有个老奶奶在卖春笋。笋壳上还带着泥。猫舔爪子洗脸。老奶奶掰了半根笋扔给它。猫闻了闻。不吃。却拿爪子拨着笋滚来滚去。你忽然笑了。这猫真会挑地方。春笋的土腥味混着旁边早点摊的油条香。这才是春天的鼻子该闻的东西。

后来你学乖了。不再死盯着猫。你开始看猫在看什么。猫爱看屋檐下的燕子。燕子正衔泥补窝。猫一看就是半个钟头。你也跟着看。发现燕子飞起来时翅膀尖会划出弧线。那弧线正好切过刚抽穗的柳条。猫爱趴在墙根晒太阳。你蹲下来。发现墙根冒出一排蚂蚁。蚂蚁正搬着一粒蒲公英种子。种子比蚂蚁还大。它们走走停停。像一支扛着旗子的小队伍。猫用胡须碰了碰蚂蚁。蚂蚁绕开它的胡须继续走。猫不拦它们。你也不拦。你忽然觉得春天不是抓来的。春天是你跟着一只猫的胡须尖走出来的。

有一天猫没在惯常的地方。你找遍了整条巷子。最后在河边看见它。它正蹲在石头上看水。水里有一群小鱼苗。黑压压一片。像一团会游动的墨点。猫把爪子伸进水里晃了晃。鱼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猫不急。你也不急。你坐在旁边的草地上。草刚剪过。断口处渗出青涩的汁水味。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对岸油菜花的甜。猫忽然转头看你。你冲它点点头。它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你跟着。走了大概两百步。看见一棵歪脖子桃树。花开得正疯。花瓣掉进河里。漂成一条粉色的路。猫从树干上走过去。踩落几片花瓣。花瓣落在猫背上。猫回头舔了舔。你趁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猫和桃花一样颜色。你忽然觉得抓住这只猫就等于抓住了整个春天。其实不对。是猫抓住了你。它用尾巴用胡须用脚爪把你从屋子里拽出来。拽到丁香丛里。拽到菜市场后门。拽到蚂蚁队伍旁边。拽到河边桃树下。你本来在屋子里看手机。现在你看燕子看笋看蚂蚁看花瓣漂走。猫什么都没说。它只是走。你就跟着走。走着走着。你看见柳条从鹅黄变成翠绿。看见迎春花谢了二月兰开了。看见卖春笋的老奶奶换成了卖樱桃的小伙子。你忽然想。春天不是一天来的。春天是一天一天来的。每天都有一样新东西冒出来。猫认识每一处新东西。它带你去看。你看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是抓住了。

最后猫跳上院墙。蹲在墙头看你。夕阳把它的毛染成金红色。你伸手。它没躲。它低头蹭了蹭你的手指。指尖有它刚踩过的桃胶和泥土。你收回手。闻了闻。这就是春天的味道。黏糊糊的。甜丝丝的。带着点野气。你把手指揣进兜里。猫跳下墙头。往暮色里走。你不再追了。因为你兜里已经揣着整个春天。

　　临近中午，巡逻艇开始返航。一阵鸟鸣从头顶掠过。袁文斌抬起头，一群候鸟正排成“人”字形向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