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袅袅浸润文艺时光，一缕清芬如何唤醒沉睡的诗意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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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统一各点服务热线电话刚刚国际组织传来权威通报，梅香袅袅浸润文艺时光，一缕清芬如何唤醒沉睡的诗意与远方腊月里买回几枝腊梅。卖花人说这是素心梅。花苞小小的。米粒似的。密密匝匝缀在深褐色的枝条上。我把它插在青瓷瓶里。搁在书桌一角。彼时窗外正飘着细雪。屋里暖气烘得人有些倦。我摊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那香气是半夜里来的。起初若有若无。像远处有人吹箫。又像梦里走过一片梅林。我翻身坐起来。嗅了嗅空气。清冽冽的。甜丝丝的。是梅香。月光正好斜斜地照在瓶上。几朵花已经悄悄绽开了。花瓣薄得近乎透明。中间托着一点鹅黄的蕊。我披衣下床。凑近了闻。那香气不浓烈。却极有穿透力。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钻到某个深处。忽然就撞开了什么。

我重新坐回椅子里。竟不想睡了。脑子里浮出许多旧事。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梅树。是红梅。每到腊月就开得热闹。外婆总折几枝插在搪瓷缸里。放在堂屋的条案上。那会儿我不懂什么赏花。只觉得香得呛鼻子。有一回偷偷折了一枝带到学校。藏在书包里。结果被老师闻出来了。罚我站在走廊上。外婆知道了。没有骂我。只说那梅树是太爷爷种的。算起来比我还大几十岁。每年开花的时候她都记得。好像那些花一开。太爷爷就还在似的。后来外婆走了。老屋拆了。梅树也没了。可此刻这清芬一激。那些模糊的画面竟又鲜灵灵地活过来。连搪瓷缸上磕掉的一块瓷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把这感受说给朋友听。她笑我多愁善感。她说她闻到桂花香就想起大学食堂门口的桂花汤圆。五毛钱一碗。甜得腻人。可那是穷学生的甜。现在吃不着了。她说有一次在南方出差。路过一条巷子。忽然闻到桂花味。她站在那儿愣了好半天。差点误了高铁。我说这不就对了。气味是最不讲理的记忆开关。它不跟你商量。直接就把你拽回某个时空里。而梅香尤其特别。别的花香多是暖的。软的。梅香是冷的。硬的。带着一股子不肯妥协的劲头。就像冬天非要开在百花前头似的。这种孤勇。最容易戳破人心外面的壳。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早。把书桌收拾干净。换了杯清水。坐在梅瓶前头看书。说来也怪。平日里读不进去的旧体诗。这会儿倒读出了味儿。林逋写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以前只觉得是漂亮的句子。现在才明白暗香浮动四个字有多准。那香真的会动。风一吹。它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水。在屋子里缓缓流淌。流到哪儿。哪儿的空气就软了。我试着提笔写点什么。可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好像怎么描摹都隔一层。不如就坐着闻香。闻着闻着。忽然想起陆凯那首诗。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多朴素啊。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一枝春天吧。古人送别赠梅。大概是因为梅开的时候。春天确实不远了。那一点清芬里裹着的。是整个季节的盼头。

午后雪停了。有阳光薄薄地照进来。梅花的影子落在书页上。影子比花枝本身更好看。疏疏朗朗的。像一幅小水墨。我忽然觉得。这梅香其实不在花里。也不在空气里。它在人和花之间那一段空白里。你得静下来。慢下来。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放下。它才肯现身。就像一扇门。你急吼吼地去推。它纹丝不动。你安安静静地站着。它自己就开了。门那边是什么。是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是大学食堂的桂花汤圆。是某个冬天你等过的人。是你以为早就忘了的。某个下午。

傍晚我把梅瓶挪到窗边。让最后一缕光摸一摸花瓣。那几朵开足的。边缘已经微微卷起。香气也淡了些。可凑近了闻。底下又冒出新的花苞来。一粒一粒的。紧攥着小拳头。好像随时准备再炸开一捧香。我忽然觉得。这梅香唤醒的哪是什么诗意和远方。它唤醒的是我们自己。是那个愿意为一缕香停下脚步的自己。是那个还相信一枝花能代表一个春天的自己。是那个心里还留着几个空白的。没被日子填满的自己。那空白里。住着诗意。也住着远方。不用去别处找。你闻见梅香的那一刻。它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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