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扶鬓竟非长安女性日常？颠覆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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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问一个问题。花从哪来。长安的春天确实有曲江杏园。有慈恩寺牡丹。可鲜花不是四季常开的。冬日里哪来的鲜牡丹。哪来的新芍药。唐代没有温室大棚。长安冬季苦寒。花农能供应的不过是少数富户与宫廷。普通人家女子拿什么天天簪花。绢花倒是有。可绢花易旧。做工精良的绢花价格不菲。平民女子一年能有几支新绢花已是难得。所谓日常簪花。多半是节庆与特殊场合的仪式感。被后人误读成了每日必修课。

再说扶鬓。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场景感。鬓发低垂。需要用手轻轻托起。那是慵懒的闺阁姿态。是宴饮过半微醺时的动作。是画师捕捉的瞬间。不是清晨赶着去井边打水的动作。不是操持家务时汗湿鬓角的动作。长安城里大多数女性要劳作。要浣衣。要炊煮。要照看孩童。扶鬓这个动作太慢了。慢到不属于日常生活节奏。

更关键的问题是。簪花扶鬓是谁的日常。答案藏在墓室壁画与诗文里。敦煌莫高窟的供养人画像中。贵妇头戴花冠。侍女手捧花盘。那是阶层符号。白居易写“花钿委地无人收”。写的是杨贵妃。元稹写“簪花宫女尽争新”。写的是宫廷。文人笔下的簪花女性几乎全是贵族与歌伎。普通长安女性在文献里是模糊的。她们是卖炭翁里的老妪。是石壕吏里的儿媳。是市井摊贩的妻子。她们的头饰是布巾。是荆钗。是随手折的柳枝。不是牡丹。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唐代女性发型本身就不适合频繁簪花。初唐流行高髻。盛唐流行堕马髻与倭堕髻。这些发型需要大量假发与油脂固定。簪花会破坏造型。贵妇簪花是在特定发型上预留插孔或使用花胜。那是精心设计的搭配。不是随手一插。日常劳作时高髻容易散乱。大多数劳动女性梳低髻或盘发。用布帕包裹。根本没有簪花的位置。

再看季节与气候。长安春季短暂。夏季炎热。秋季多风。冬季干冷。鲜花保鲜期极短。清晨簪上的牡丹。午后便蔫了花瓣。贵妇有侍女随时更换。平民女子没有这个条件。绢花虽耐久。但遇雨会褪色。遇汗会变形。长安多雨时节。簪花出门等于自找麻烦。所以日常簪花在实用层面就不成立。它更像一种节庆表演。上元节簪花。曲江宴簪花。及第进士簪花。那是仪式。不是生活。

有人会反驳。唐代壁画里明明有很多簪花女子。没错。但壁画画的是墓主人的理想生活。是宴饮图。是乐舞图。是出行图。那些场景里簪花合理。因为那是特殊场合。就像今天有人婚礼穿婚纱。不代表每天穿婚纱上班。簪花扶鬓是长安女性的高光时刻。不是日常底色。

真正日常的长安女性什么样。她们早起生火。用木梳蘸刨花水抿鬓角。头上可能别一根素银簪。或者干脆用布条扎发。春天摘一朵野花给孩子玩。自己舍不得戴。夏天用荷叶遮阳。秋天收桂花做香囊。冬天裹头巾防冻。她们的手要揉面。要洗衣。要抱孩子。扶鬓这个动作太奢侈了。奢侈到不属于她们。

这个话题颠覆认知的地方在于。我们总把诗词里的意象当成历史实录。把画师的美化当成生活照片。簪花扶鬓很美。但美不等于普遍。长安是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绝大多数女性在坊市里讨生活。在灶台边耗青春。她们的日常是柴米油盐。不是花团锦簇。承认这一点不是抹杀唐代的浪漫。而是还给普通女性一个真实的生存图景。她们不簪花。但她们撑起了长安的烟火气。那烟火气比牡丹更持久。比扶鬓更动人。

　　“笃志”展重点呈现数学家苏步青(1902‑2003)的书法艺术，作品主要由复旦大学档案馆借调；同时汇集王长田、邵璞、高翔、沈国麟四位校友艺术家之作。展览还纳入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提供的视频、年报等展示内容，以及另外45位复旦校友艺术家的作品，全部展品共140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