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读者票选反派成为真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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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人工服务稍早前国际组织传达新政策，当读者票选反派成为真主角读者票选反派竟成真主角。这行字在原创世界观叙事彻底翻转群像小说大赛页面上挂了整整一周。我每天刷新三次页面。我的反派角色得票数从第三名掉到第七名。最后一天晚上我灌了两罐冰咖啡。凌晨两点我敲完反派最后一幕戏。他站在碎玻璃穹顶下对所有正派角色说你们才是被叙事抛弃的垃圾。然后他按下自毁按钮。我写完后背发凉。我点了提交。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白色走廊里。墙上贴着褪色海报。海报上印着我写的反派名字。费恩。旁边一行小字写着“第七代群像小说世界管理员”。我低头看自己。我穿着费恩那件磨破袖口的黑色长风衣。口袋里有一张工牌。工牌照片是我本人。职位栏写着“反派临时工”。我捏了捏工牌边缘。塑料膜发出脆响。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小跑过来。她胸前别着“读者代表”徽章。她冲我鞠了一躬。她说我是苏珊。第三轮票选您拿了四十七万票。系统判定您的人气够格顶替原主角。我张了张嘴。苏珊又说别担心。原主角已经被调到衍生短篇里跑龙套了。现在您是正传第一视角。我刚想问他去哪了。走廊突然亮起红色警示灯。广播里机械女声说第三幕反转戏即将开拍。请反派主角立即前往碎玻璃穹顶。

我跟着苏珊穿过三道气密门。碎玻璃穹顶比我描写的还大。每一片玻璃都映着不同读者的留言弹幕。有人说费恩我恨你。有人说费恩我老公。有人说费恩快把正派全杀了。我站在穹顶中央。对面走来五个原正派角色。领头的圣骑士举着剑。他喊台词时嘴角抽搐。他说费恩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叙事线。我脱口而出我写的台词。我说你们才是被叙事抛弃的垃圾。话音刚落穹顶玻璃炸开。碎片飞过来时我下意识闭眼。苏珊在耳机里喊快按按钮。我摸到风衣内袋里有个橡皮按钮。我按下去。

整个场景静止了。圣骑士的剑停在半空。苏珊跑过来递给我一份新合同。她说恭喜您触发隐藏条款。读者票选反派成真主角后可以修改世界观规则。我翻到合同第三页。上面写着主角必须承担所有狗血剧情冲击。我指着条款问什么意思。苏珊推了推眼镜。她说就是以后淋雨跪地喊为什么都是您来演。我说那反派原本要干的事呢。苏珊笑得很甜。她说现在反派是抽签制。今天轮到圣骑士去炸粮仓。

第二周我开始演正传戏份。第一场是我从悬崖上掉下去。特效组往我身上绑钢丝。导演举着喇叭喊哭大声点。我对着绿幕喊为什么。喊了十七条。最后一条我嗓子哑了。导演说过了。我蹲在片场吃盒饭时看见圣骑士扮演者蹲在隔壁啃鸡腿。他冲我举了举鸡腿。他说今天抽到炸粮仓可爽了。我说你原来不是挺恨费恩吗。他抹了把嘴。他说那是角色设定。下班谁还恨谁啊。

第三周出事了。读者票选系统突然暴走。首页弹出投票框。选项是“让费恩恢复反派身份”和“让费恩继续当主角”。十分钟内八十万人投了第一个选项。苏珊冲进我化妆间。她手里平板抖得厉害。她说有人黑进投票接口刷票。我问怎么办。苏珊说您得亲自去一趟读者评论区。化名普通读者发长评拉票。

我注册了账号。名字叫“费恩今天挨揍了吗”。我翻到最热的吐槽帖。楼主说费恩当主角后剧情太狗血了。天天看他淋雨跪地哭。下面跟了三千条回复。有人说还我疯批反派。有人说主角不配。我咬着指甲开始打字。我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反派当主角就得演正派那些烂戏。这是系统平衡机制。我又说你们要是真喜欢费恩就该让他偶尔回去炸个粮仓。评论区安静了五分钟。然后有人回复“你说得对”。接着有人说“那让费恩每周三当反派周五当主角”。苏珊打电话来说票数反超了。我挂了电话看见圣骑士扮演者给我发消息。他说你小号暴露了。你头像用的费恩表情包。我说那怎么办。他回了一串哈哈哈。他说现在读者管你叫“双面费恩”。更火了。

最终决赛周我同时演两场戏。上午拍主角跳崖。下午拍反派炸粮仓。圣骑士扮演者上午演推我下崖的恶人。下午演被我炸的受害者。我们俩在片场交换盒饭。他给我加了个卤蛋。他说这比原来爽多了。原来反派只能等着被打败。现在我能一天揍你三回。我说你等着。下周三抽签我要是抽到反派就把你粮仓换成厕所。

颁奖夜苏珊把年度反转主角奖杯递给我时手在抖。她说你知道为什么读者会选你吗。我说因为我帅。她说不是。因为你在长评最后写了一句话。我凑过去看她手机。我那条评论最后写着“如果你们真想看疯批那就别嫌狗血。所有故事都是疯批和狗血换着演。今天你哭明天我哭。哭完记得给对面递张纸”。苏珊说这句话被截图转了两万次。底下最高赞评论说“费恩不当主角谁当主角”。

我抱着奖杯回走廊。圣骑士扮演者蹲在气密门旁边等我。他手里拎着两罐冰咖啡。他说下季度要开新副本。读者票选让我当双主角。一个负责疯一个负责惨。轮流来。我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我说行。但抽签炸粮仓那天你得请我吃卤蛋。他说你做梦。你上次把我厕所炸了。我说那是剧情需要。他翻了个白眼。但走的时候还是把兜里的卤蛋塞给我了。

走廊尽头的海报换成了新版本。我和圣骑士背对背站着。上面印着“群像小说第二季：谁还不是个主角”。苏珊跑过来说费恩你今天票数又涨了。我说涨就涨吧。先把这罐咖啡喝完。下次抽签要是抽到让我当反派。我就把圣骑士的厕所炸成粮仓。他追着我跑了三条走廊。最后被导演抓回去拍淋雨戏。我坐在棚外看他跪在人工雨里喊为什么。我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到读者评论区配文“今天他惨”。三分钟两万赞。圣骑士收工后追着我真打了一架。但晚上他在群里发消息说下周抽签他愿意替我演淋雨。条件是让他炸一次粮仓。我说成交。苏珊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备注写着“反派主角日常”。

图为模特展示设计师邓兆萍的作品。中新社记者 陈楚红 摄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