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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客服中心今日国家机构通报新变化，摄政长公主手握重权却无人共情这孤独谁能懂她坐在紫宸殿最高的那把椅子上。椅子是冷的，鎏金扶手硌着掌心，像握着一捧碎冰。殿外百官跪了一地，山呼千岁的声音撞在朱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她耳膜发疼。她抬手说了声起，底下人便齐刷刷站起来，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没人敢看她。散朝时她一个人走回内殿，廊下的宫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铺满整条汉白玉路。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替皇兄批折子，手抖得墨汁溅在袖口上，那时她还会笑，还会跟身边的嬷嬷说这字太丑了。如今她批折子不再手抖了，袖口也再没沾过墨，可那件旧袍子早被收进了樟木箱子底层，她连翻都不想翻。

后宫那帮嫔妃背地里叫她铁娘子。说她批折子能批到三更天，说她赏花宴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说她把小皇帝管得比书院里最严的夫子还狠。有一回她路过御花园，听见两个新入宫的才人在假山后头嚼舌头，说长公主怕是石女转世，压根不懂什么叫人情冷暖。她站住了脚，等那两个才人发现她时脸都白了，跪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她只说了一句回去抄女戒十遍就转身走了。其实她那天走回殿里对着铜镜照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眉毛拧着嘴角压着，确实像块石头。可她记得上一回笑是什么时候，是去年中秋小皇帝偷偷往她茶里搁了勺蜜，她喝出来时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就翘上去了。小皇帝拍手说姑母笑了姑母笑了。那笑声在殿里绕了三圈没散。可第二天朝堂上就有人递折子说长公主与皇帝同席饮宴不合礼法她就把蜜罐子锁进了柜子最深处再没碰过。

她最怕过冬至。冬至那天宫里要吃团圆宴，小皇帝坐主位她坐侧首，底下坐着一群天家亲戚，一个个举着酒杯说吉祥话，眼睛却在她和小皇帝之间来回瞟。有一年她喝多了两杯，听见定国公夫人小声说长公主这般揽权怕是等皇帝大婚就该交回去了。她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脸上还挂着笑说定国公夫人这杯我敬您。回去吐了半宿，第二天照样卯时上朝。她不是没想过放手，有一回病了三天下不了床，折子堆了一尺高，她让小皇帝自己拿主意。结果小皇帝跑到她床前哭，说姑母你快好吧户部说没有你签字银子调不出来兵部说没有你手令兵马动不了。她扶着床栏坐起来摸了摸小皇帝的头说别哭姑母在呢。可谁跟她说过别哭呢。她额娘走得早父皇走得更早皇兄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妹子朕把江山托给你了。她点头点得脖子发酸如今这脖子还是酸的。

前些日子有个老御史喝醉了酒在朝会上指着她鼻子骂说她牝鸡司晨。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她等老御史骂完了才开口说张大人醉成这样扶下去醒醒酒吧。散了朝她一个人去太庙坐了一下午。太庙里供着她父皇的牌位她盯着那牌位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父皇女儿没做错。香炉里的灰积了半寸高没人替她添一勺。晚上回去小皇帝来找她吃饭，她让小厨房端了碟翡翠虾仁上来。小皇帝夹了一筷子搁她碗里说姑母你吃。她把虾仁嚼了很久嚼到最后都尝不出味儿了只觉着嗓子眼堵得慌。

她知道外头人怎么传她。说她养面首说她私藏龙袍说她早晚要篡位。她听完也不恼只管关起门来批折子。有一回她实在累了靠在椅背上打盹梦见自己还是小姑娘在御花园里扑蝴蝶。蝴蝶没扑着倒把裙摆踩脏了，皇兄站在廊下冲她招手说快过来看这朵墨菊开得多好。她跑过去时醒了，面前摊着没批完的准噶尔军报。她提笔蘸墨接着写朕知道了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写完把笔一搁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这一仗又得死多少人呢。没人应她。殿角的铜壶滴漏滴答滴答响得像心跳。

昨儿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了件旧斗篷去城楼上站了半宿。底下九门提督巡夜的灯笼排成一条火龙从正阳门往崇文门去了。她数了一共三百二十七盏。数完自己乐了这数灯笼解闷的毛病还是小时候跟皇兄学的。风灌进领口她紧了紧斗篷忽然想起有一年上元节她偷跑出宫看灯，人堆里挤丢了鞋，回宫挨了嬷嬷十下手板心。那时候哭得多响啊整个慈宁宫都能听见。如今她手板心早不疼了可她想哭都哭不出声了。

天亮前她回了寝殿让小宫女煮了碗馄饨。馄饨端上来她咬开一个发现馅里搁了虾皮是皇兄最爱的那种做法。她问小宫女谁让搁的虾皮。小宫女说御膳房刘总管说长公主昨儿念叨了一句。她愣了一下把整碗馄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搁下碗她说赏刘总管一匹绸子。小宫女问要什么花样。她说随便挑暗纹的就行别太扎眼。

日头升起来了她又该上朝了。她把那些没人懂的事一件件叠好塞进袖子里，带着满朝文武看不见的笑出了殿门。阶下有人喊长公主到。她抬起下巴往前走。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响像一面没了旗号的战旗。她知道这旗底下就她一个人站岗可她得站直了不能倒。

　　作者 周艺伟 王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