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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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维修中心电话本月研究机构公布重要信息，暗香我总在黄昏推开那扇木窗。院子里那株腊梅是祖父留下的。他走的那年它刚及腰高。如今它已越过墙头。每年腊月风一过巷口我就开始等。等某天清晨推开门看见一地细碎的金黄。那香气是偷偷来的。你不留神就错过了。像一个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又走开。

今天又闻到那股香。淡淡的。从窗缝里挤进来。我放下手里的针线。针尖扎了指尖一下。我没动。我想起去年冬天你站在梅树下仰头看花的样子。你穿那件洗旧的灰棉袄。你说这花真怪。叶子全掉光了才肯开。我说是啊。像有些人。非要等到什么都没了才肯露出真心。你笑了。没接话。那笑里有点什么我不确定。现在想来大概是懂了却不肯说。

我走过去推开窗。风灌进来有点凉。腊梅已经开了小半树。花苞紧裹着像攥着秘密的拳头。我伸手够一枝低处的。指头碰到花瓣时它颤了一下。我忽然不敢折了。去年你折过一枝插在我书桌上的粗陶瓶里。你说香得正好。不浓不淡。像过日子。那枝花干了以后我收在抽屉最底层。用一张旧报纸包着。报纸上印着某年某月某日的天气预报。我没再打开看过。

前几天邻家阿婆问我这梅树怎么还不砍。她说挡了半条巷子的光。我说再等等。等开完这季。她撇嘴走了。我知道她背后说我固执。说我守着棵老树像守着什么人。她说的不差。可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就是明明知道人不会回来。还是把门留着一条缝。风能从缝里进来。香也能。万一。我是说万一。脚步声也能。

今天收到一封信。是远方表妹写来的。她说你托她问我的地址。她说你想寄本书给我。我看了两遍。把信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然后我去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腊梅的香在傍晚最浓。太阳一落它就使劲往外吐。好像在跟天黑抢时间。我站在树下闻了很久。直到脚底发麻。我想你寄书就寄书吧。何必绕这么大圈子。你是怕我还在生气。还是怕我不肯收。其实我早就不气了。我只是不知道收了书该回什么话。谢谢太轻。收到了太冷。我总不能写一句梅又开了。你还来看吗。

夜里我点了盏小灯坐在窗前。腊梅的影子印在窗纸上。瘦瘦的几笔。像谁用墨随手画的。我对着影子发愣。忽然觉得那香不光是香了。它变了一种东西。一种很轻的敲打。一下一下。敲在你以为已经封好的地方。我试着不想你。就想这棵树。想它每年开花。每年落。从不问人还在不在。它开花是因为节气到了。不是因为谁的承诺。可你闻见香的时候你会想起谁呢。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站在某棵树下不敢折枝。

我最终没回那封信。我只是在灯下裁了一张纸。写了一句梅开了。没署名。装进信封也没封口。明天让表妹转交。我知道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你看得懂。你那么聪明。你会读出里面的犹豫。还有一点点不要脸的勇气。那就是我全部的心绪了。像腊梅的香。你闻见了。就知道在哪儿。闻不见。我也没办法。

风又大了些。我关了窗。屋里还留着那丝香。不肯走。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停在唇边。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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