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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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电使用说明更新提醒,为您解决后顾之忧。刚获悉业内人士披露最新动态,烟水寒一蓑烟雨任平生。这话念在嘴里便觉着有股子凉意从舌尖漫到心头。烟是飘忽的。雨是斜织的。一领蓑衣便把那漫天漫地的湿意隔在外头了。可隔得住身子隔不住眼睛。隔得住眼睛隔不住心思。那心思便顺着雨丝儿飘出去。飘到江面上。飘到那望不真切的远处去了。
寒江独钓话沧溟。寒江是个好去处。水是青灰色的。天也是青灰色的。两下里黏在一处便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了。钓竿横在那儿。其实钓不钓得着鱼原不打紧。要紧的是那份独。独坐。独看。独想。独与天地往来。沧溟那样大。大得没边没沿儿。可此刻全收在那一根钓丝上了。你说奇也不奇。
我见过一个钓雪的老翁。那回也是这样的天。雪片子大朵大朵地往下落。落在蓑衣上簌簌地响。像谁在远处弹着古琴。他坐着一动不动。简直像一截枯树桩子。我凑近了瞧。他的眉毛胡子全白了。连眼睫毛上都挂着霜。可眼睛亮得很。那亮里头没有急切。没有焦躁。倒像一潭深秋的水。平平静静的。我问他。这般冷的天。鱼也不咬钩。坐这儿做什么。他咧开嘴笑了。说。鱼咬不咬钩是鱼的事。我坐不坐这儿是我的事。两下里各不相干。可又都在这江上。你说是不是一桩妙事。
我登时觉得这话里有话。想再问时。他已转过头去。又成了那截枯树桩子了。后来我常想起他那句话。觉得里头含着些说不清的道理。像是把什么都放下了。又像是把什么都捡起来了。你说他放下了吧。他分明守着一根钓竿。你说他捡起了吧。他又浑不在意那竿那丝那钩那饵。这大概就是烟水寒的真意了。寒里头自有一番暖。独里头自有一番热闹。空里头自有一番实在。
沧溟二字。念着便觉着浩渺。庄周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那样的气象。该是何等壮阔。可渔翁眼里没有鲲鹏。只有这一江寒水。半竿残阳。你道他眼界窄么。我倒觉着他的眼界比谁都宽。宽到后来眼里容不下一粒尘。心里装不下一丝恼。只剩了那悠悠的。缓缓的。荡荡的。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暮色渐渐拢上来了。江面起了薄薄的雾。那雾贴着水皮儿走。走着走着便高了。厚了。把远山近岸全吞了进去。只剩了渔翁的剪影。黑黢黢地钉在灰蒙蒙的天水之间。忽然那剪影动了。钓竿往上一扬。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他倒笑了。那笑融在暮色里。淡淡的。像一滴墨晕在宣纸上。慢慢地。慢慢地。化开了。化没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钓的本就不是鱼。他钓的是一江的寒。一江的烟。一江的暮色。还有那自始至终不曾离开过的独。这独里没有怨。没有悔。没有急煎煎的盼头。也没有空落落的怅惘。就只是坐着。守着。待着。像江上的雾一样。来了就来了。散了就散了。谁也不惊动谁。谁也不欠着谁。
烟水寒。寒的是水。暖的是心。独钓的是沧溟。得了的是天地。这话说来绕嘴。可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么。渔翁收了竿。慢慢起身。蓑衣上的雪簌簌地抖落。他走过我身边时。又咧开嘴笑了笑。这一回我没问什么。他也没说什么。我们像两个认识了多年的老友。在暮色里点了点头。便各走各的路了。
那之后我再没见过他。可每到雨雪天。我总想起那截枯树桩子。想起他那双亮堂堂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鱼咬不咬钩是鱼的事。我坐不坐这儿是我的事。这话我琢磨了半辈子。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越琢磨越觉得那寒江里头。原来藏着一整个热烘烘的人间呢。
本报记者 陈磊
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