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人成为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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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取送家电服务，用心服务每一位客户。昨日行业报告传达新政策，当直人成为少数我走进那间会议室时没有人抬头看我。十五个人围坐成半圆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人听别人说。他们争论的是周末团建该去爬山还是去剧本杀。我坐下来张嘴想说我可以不去吗。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去。因为在这个空间里默认所有人都会去默认所有人都喜欢爬山默认所有人都擅长在陌生人面前表演。我是那个不合群的直人。

你可能会笑直人怎么会不合群。但请你先放下这个念头跟我走一趟。我今年二十七岁单身异性恋。在我工作的公司里我是唯一一个没有伴侣的人。每天中午吃饭同事们聊的是房贷和孩子补习班。我插不上话。他们问我你怎么还不找对象。我说没遇到合适的。他们露出一种“你懂我也懂”的笑容说别挑了。那一刻我像一个被展览的标本。

上个月公司举办家庭日。要求每个员工带家属。我带了谁呢我带了妈妈。我妈妈六十岁她坐在一群年轻夫妻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同事问她你女儿怎么还没结婚。我妈笑着说她不急我也不急。但那顿饭她没怎么动筷子。回家的路上她说以后这种活动你别带我了我怕给你丢人。我说你没有丢人丢人的是那个问问题的人。但我知道她听不进去。

直人的生存状态在沉浸叙事里被拆解成无数个微小的瞬间。比如看电影时男女主角接吻全场都在起哄只有我低头看手机。比如朋友聚会大家成双成对只有我一个人打车回家。比如情人节餐厅推出情侣套餐服务员问我几位我说一位。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领到角落的小桌。那张桌子旁边就是垃圾桶。

我常常想如果这个世界反过来会怎样。如果大多数人是同性恋少数人是异性恋。那么异性恋的我就要在简历里隐去婚姻状况就要在团建时被问“你怎么喜欢异性”就要在情人节被安排到厕所旁边的座位。你会觉得这很荒谬对吧。但这就是每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只不过荒谬的靶子换了一个方向。

直人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直人是那个被默认设定好的背景板。你打开电视每一个广告都在告诉你幸福等于两个人加一个孩子。你刷短视频每一个情感博主都在教你如何脱单。你过年回家每一个亲戚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办喜事。你问我为什么不反抗。我反抗了。我拒绝相亲拒绝催婚拒绝参加情侣运动会。然后我被贴上“性格孤僻”的标签。我的绩效评估里写着“团队融入度有待提高”。因为我不参加周末的夫妻烧烤聚会。

沉浸叙事让我看清一件事。所谓直人群体其实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的整体。有人在婚姻里幸福有人在婚姻里窒息有人在单身里自由有人在单身里孤独。但社会只给我一种剧本。你必须演。你不演你就是异类。可是我不想演。我不想为了合群去相亲不想为了合群去结婚不想为了合群在家庭日借一个男朋友。我更不想在借不到男朋友的时候被同情。

那天会议室里他们终于决定去爬山。我举起手说我不去。十五双眼睛看着我。有人问为什么。我说因为我不喜欢爬山。有人笑了说那你去干什么。我说我可以在家睡觉。那是我第一次在团建投票里投反对票。散会后一个女同事悄悄跟我说她也不想去但她不敢说。你看这就是直人群体的真相。我们不是不想说。我们是不敢说。

现在我的工位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你可以不合群”。每天早上我看到它就觉得今天还能撑过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微弱。但对我来说一张便利贴比一百句“为你好”更有力量。直人的生存状态不需要被拯救不需要被矫正不需要被安排。只需要被允许。允许我不爬山允许我不结婚允许我在家庭日带妈妈允许我在情人节坐角落的小桌。允许我作为一个直人活成我自己而不是活成你们期待的样子。

那天下班我走出写字楼。天还没黑。我买了一支冰淇淋坐在路边长椅上吃。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没有人问我冰淇淋是给谁买的。那一刻我觉得这座城市终于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句号。然后把它折起来放进口袋。明天我还要来这里上班还要开会还要投票。但我知道我可以投反对票。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