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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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服务热线不久前国家机构发布最新消息，越女一剑她初到吴宫时没人瞧得起她。

宫里的剑士们见她布衣草鞋腰间别着一根竹枝便笑出了声。有人说越地女子也敢来论剑。有人说她那竹枝怕是用来赶鸡的。她站在殿前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把竹枝横在身前。吴王问她剑术如何她答能一剑封喉。满殿哄笑。吴王便令她与宫中剑士比试。第一个上场的剑士斜眼看她剑尖随意指着地面。她竹枝一动那剑士手腕一麻长剑落地。第二个上场的不敢再笑却仍存轻视三招之内竹枝点在他喉前三寸。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皆是如此。殿上笑声渐息吴王坐直了身子。

可她终究没被留下。宫里的剑士们说竹枝不能算剑越女不懂剑器之利。她转身走了没回头。那些年她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剑士有人诚恳求教有人冷眼相待她都不争辩只把竹枝横在身前。有人问她为何不用真剑她答竹枝能至处何必用铁。听者多半摇头觉得她故弄玄虚。

后来吴越交战越军被困她只身入阵。吴军大将坐在战车上远远看见一个布衣女子走来大笑说越国无人矣。她仍不说话竹枝横在身前。大将令甲士驱赶她竹枝点倒三人。大将皱眉令弓手放箭她身形如风已近战车。大将拔剑下车她竹枝一挑那剑脱手飞出。竹枝停在他喉前。整片战场静了下来。大将面如死灰问她是何人她答越女。又问用何剑术她答竹枝。大将闭目等死她却收了竹枝转身离去。身后吴军无人敢追。

那一战之后她的名字传遍吴越。昔日嘲笑她的剑士们有的战死有的逃亡有的隐姓埋名。剩下来的偶尔在集市远远看见她走来便慌忙让路低头不敢直视。有人想上前攀谈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当年笑她最响的那个剑士如今在乡间教孩童习武每有人提起越女他便沉默良久只说一句莫笑竹枝。

她仍旧布衣草鞋腰间别着竹枝。有人问她为何不佩真剑她答竹枝轻便。有人问她为何不留在军中她答剑术不在杀人在止杀。有人问她当年被轻视时是否愤怒她摇头说愤怒无用。又问如今那些人怕她她是否快意她仍摇头说怕也无用。她只在意竹枝能否点到该点之处。

后来有年轻剑士慕名求见她让他在院中舞剑自己坐在石阶上看。剑士舞得虎虎生风收势时剑尖直指她面门三寸。她竹枝不知何时已点在他手腕。剑士骇然后退她笑笑说你的剑很好只是太想让人看见。剑士问如何才能让人看不见。她答先让自己看不见。剑士不解她也不多解释只说回去练十年再问。

十年后那剑士再来时她已不在原处。邻人说她去了更南的南方仍带着竹枝。剑士寻了半年终于在一处山村找到她。她正在溪边洗衣竹枝搁在石头上。剑士上前行礼说十年已到请指点。她抬头看了看他说你如今舞剑时眼里没有别人了。剑士说正是。她拿起竹枝随手一划溪水断流三息。剑士愣住。她说当年你剑尖指我时手腕有破绽如今没了这十年你没白练。剑士问那我现在能问了吗。她点头。剑士问竹枝如何能断水。她答水本不断断的是你看水的眼睛。剑士再拜而去。

她晚年收过几个徒弟教的第一课都是把竹枝横在身前站一炷香。有徒弟问这有什么用。她说先学会站着不被人笑。又问然后呢。她说再学会被人笑时不动。还问再然后呢。她把竹枝递过去说然后你就知道竹枝和真剑没什么不同。

她死时竹枝插在坟前。当年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大多已不在世。尚在的几个听见消息沉默许久。其中一个拄着拐杖到坟前站了半天最后把拐杖插在坟旁说当年我笑你布衣草鞋如今我连你的竹枝都够不着。说完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后来有人编剑谱想把她的事写进去写来写去总觉得写不明白。一个老剑士看了稿子说你别写她多厉害你就写当年多少人笑她后来多少人不敢看她。编谱的人说这样写不够威风。老剑士把稿子一摔说威风什么她那一剑等了多少年才递出去。编谱的人不说话了。

如今山村溪边还有块石头说是她磨竹枝用的。偶尔有孩子拿竹枝对着空气比划大人看见便说别学那个越女学点正经的。孩子问越女怎么了。大人想想说也没怎么就是后来那些笑她的人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了。孩子举着竹枝跑开了大人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伸手一摸什么也没有。

叶小纲。受访者供图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