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风月行书单盘点：那些藏在山野风月里的乡土文学联想，你读过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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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让我想起的是废名的《桥》。废名写山村不写大事。写的是桥头一棵柳树。柳树下两个小孩说闲话。说今天溪水涨了半尺。说对岸的杏花开了三朵。就这么点事。可你读着读着就觉得心静了。像坐在山坳里听风穿过松针。废名笔下的山村没有苦难叙事。只有一种近乎禅意的清淡。我读《桥》的时候总想起外婆家后山那条小路。路上铺着碎石子。两边是野菊和蒲公英。走快了会滑。走慢了会被蜜蜂追。可你就是愿意在那条路上磨蹭。废名教会我一件事。乡土文学不一定要写血泪。写露水珠子也行。

沈从文的《边城》当然躲不开。书单里有它我不意外。翠翠和傩送的故事大家都熟。可我想说的是另一层联想。沈从文写茶峒的河街。写吊脚楼上的妇人。写端午的龙船。他笔下的山水是有温度的。不是风景明信片那种温度。是灶膛里柴火那种温度。你把手伸过去会烫。但你又舍不得缩回来。我读《边城》最动心的地方是翠翠等傩送那个结尾。沈从文没写她哭了几天。只写她坐在溪边看船。看一只船过去了。又看一只船过去了。这种写法比嚎啕大哭狠十倍。乡土文学里的沉默往往比呐喊更沉。像老牛反刍。不声不响。可胃里翻江倒海。

还有一本是萧红的《呼兰河传》。这本书书单里要是没有我会觉得奇怪。萧红写东北小城。写跳大神。写放河灯。写小团圆媳妇被折磨死。她写苦难不绕弯子。可她写后花园的时候又天真得像个孩子。黄瓜愿意开一朵谎花就开一朵谎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若都不愿意。就一个黄瓜也不结。一朵谎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这段话我抄过三遍。每次抄都觉得萧红把乡土文学里那种野生的自由写透了。山村风月行书单里提到这本书时用了苍凉这个词。我觉得苍凉底下还有一层东西。是温暖。是那种明知道日子苦还要在墙根种一排指甲花的温暖。

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让我愣了一下。这本书严格说不是小说。是散文。但书单把它收进来了。我想想也对。乡土文学本来就不该分那么清。刘亮程写村庄写的是一个人的村庄。他写一条狗。写一头牛。写一堵墙。写墙根下的蚂蚁搬家。他写得很慢。慢到你觉得时间都粘住了。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正住在城里。窗外是车喇叭声。可刘亮程把我拽回了田埂上。他写风把麦子吹倒又扶起来。写牛反刍的时候眼睛望着远方。远方什么也没有。可牛就是望着。这种写法让我想起小时候蹲在菜地边看蜗牛爬。一看就是一个下午。大人喊吃饭都听不见。乡土文学有时候就是这样。它不给你讲道理。它给你一个下午。让你自己待着。

书单里还有韩少功的《马桥词典》。这本书结构奇特。用词典条目的方式写一个村子。马桥人管月亮叫天灯。管打架叫放血。管聪明叫醒。每一个词条背后都藏着一段人事。这种写法让我联想到山村里那些老地名。我们村有个地方叫狗屎坳。听起来不雅。可老辈人说那里以前真的堆过狗屎。是方圆几里狗撒尿的地方。后来不堆了。名字还留着。韩少功把这种语言里的乡土记忆挖出来了。你读这本书会觉得方言土语不是土。是化石。里面嵌着几代人的活法。

最后我想提一下贾平凹的《商州初录》。这本书写秦岭山里的风土人情。贾平凹写山民赶集。写背篓里装着猪崽。写山路上的歇脚店。写店主娘给客人舀一碗浆水。浆水里飘着几片芹菜叶。客人咕咚咕咚喝完。抹嘴就走。不多话。这种场面在乡土文学里很常见。可贾平凹写得格外结实。像夯土墙。一锤一锤砸下去。没有空响。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总想起爷爷讲他年轻时挑担子走山路的事。爷爷说走到半路渴了。就趴在山泉边喝。泉水凉得牙疼。可喝了浑身有劲。贾平凹的文字就有这种泉水的劲。不甜。但解渴。

合上书单我数了数。以上提到的六本我读过四本。废名沈从文萧红刘亮程。韩少功和贾平凹只翻过几页。山村风月行这个书单像个引子。引着我去翻那些没读过的。我打算先把韩少功补上。再去找找书单里其他没提名字的乡土作家。比如汪曾祺写高邮的那些短篇。比如周立波的《山乡巨变》。比如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里少安少平在山里刨土的那些段落。乡土文学就像山里的野果子。你摘一颗尝了。就想去摘第二颗。摘着摘着天就黑了。可你手里攥着果子。心里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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