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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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上门维修电话今日国际组织公开一则通报，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我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母亲在屋里翻晒旧棉被。父亲蹲在墙角修那把断了腿的木椅。他们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他们担心我辞掉城里的工作回到这个快要消失的村子。他们担心我找不到对象。他们担心我以后会后悔。可是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我小时候在这棵枣树下学会了走路。奶奶用一根红布带系在树干上。我扶着布带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那时候枣树还只有碗口粗。现在它已经粗得我抱不过来了。每年秋天枣子熟透的时候奶奶会举着长竹竿打枣。我提着竹篮在树下尖叫着躲闪。枣子砸在头上也不觉得疼。后来奶奶走了。枣树还在。每年枣子落一地也没人捡。去年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枣树下长满野草。我蹲下去拔草。拔着拔着就哭了。父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递给我一把镰刀。我挥着镰刀把野草割干净。手上磨出三个水泡。母亲说何必呢。我说这是我的选择。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我在城里做了八年设计。每天对着电脑画图改图。客户说这个颜色太暗那个颜色太亮。我把他们的意见一条条记下来然后一条条改回去。有一天我在地铁里突然想不起自己长什么样子。我跑到洗手间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灰西装系着蓝领带。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色。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假得让我想吐。当天晚上我就写了辞职信。领导说你再考虑考虑。我说不用考虑了。同事说你是不是疯了。我说可能是吧。母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她说你回来住几天也好。我知道她以为我只是回去散心。可是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我回到村子那天是下午三点。太阳把土路晒得发白。我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行李箱的轮子卡在泥坑里。我使劲一拽轮子掉了。我就那么抱着行李箱走完最后两百米。父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抱着箱子走过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说箱子坏了。我说嗯。他说明天我去镇上买个新的。我说不用修修就能用。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那天晚上母亲做了六个菜。有我爱吃的红烧茄子和糖拌西红柿。吃饭的时候父亲喝了两杯酒。他平时不喝酒。我知道他是高兴。可是他也担心。他担心我只是一时冲动。他担心我过几天又跑回城里。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我开始收拾老屋的西厢房。那间屋子堆了十几年的杂物。破风扇烂铁锅旧课本还有我小时候的玩具枪。我把东西一件件搬出来。灰尘呛得我打喷嚏。母亲过来帮忙。她拿起一本我的小学作文本翻了两页。上面写着我的理想是当科学家。母亲笑了。她说你那时候天天说要造火箭。我说现在不想造火箭了。她说那你想干什么。我说我想把这间屋子改成工作室。她愣了一下。她说你要在家里画图。我说嗯。她说村里谁找你画图。我说没人找我画图我自己画。她把作文本放回箱子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爸肯定不同意。我说我知道。所以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父亲果然不同意。他蹲在院子里修那把木椅。锤子敲得叮当响。我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我说爸我想在村里做点事。他说什么事。我说我想把老手艺人的东西拍下来做成画册。他说什么老手艺人。我说就是编筐的扎灯笼的磨剪子的。他说那些人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你还拍他们。我说就是因为他们快没了才要拍。他把锤子往地上一搁。他说拍这些能挣钱吗。我说暂时不能。他说那你拿什么吃饭。我说我有积蓄。他说积蓄能吃几年。我说爸你别这样。他说我不是要拦你我就是想不通。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去城里好好的工作不要跑回来拍老头编筐。你图什么。我说图我心里踏实。他捡起锤子继续敲钉子。敲了十几下他闷声说随你吧。我知道他松口了。可是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我开始扛着相机在村里转。王大爷编柳条筐。他手指头粗得像树根可编出来的筐细密匀称。他说他编了五十三年筐。他儿子在县城开出租车。孙子在省城念大学。没有人要学他的手艺。他指着墙角一堆柳条说这些用完就不编了。我给他拍了一组照片。他对着镜头手足无措。我说大爷你就像平时一样干活。他说平时没人看我干活。我说现在有了。他嘿嘿笑了两声。李奶奶扎灯笼。她扎的兔子灯活灵活现。她说正月十五她扎了三十年的灯笼。现在村里小孩都玩手机没人提灯笼了。去年她扎了三个。一个送给邻居家小孙女两个挂在自家门口。风吹日晒到三月就烂了。她一边糊红纸一边跟我说话。她说你拍这些有什么用。我说我想让外面的人看看。她说外面的人谁稀罕看这个。我说肯定有人稀罕。她说你跟你爸一样倔。我说我妈也这么说。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我把照片一张张导进电脑。调光调色裁剪细节。每张照片我都盯着看很久。王大爷手背上的青筋。李奶奶糊灯笼时眯着的眼睛。还有老槐树下那个修鞋匠的木头箱子。箱子上贴着褪色的明星贴纸。是二十年前的还珠格格。我一边修图一边笑。母亲端着一碗绿豆汤进来。她看了一眼屏幕说这不是村东头修鞋的老赵吗。我说是他。她说他那个箱子比你年纪都大。我说我知道。她说你拍这些到底想干什么。我说我想印成书。她说谁买。我说给村里人看免费送。她说那你图什么。我说图他们高兴。她说你高兴吗。我说我高兴。她看了我一会儿说那你干吧。可是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上个月我去镇上印了一百本画册。封面是王大爷编筐的手。内页用最便宜的铜版纸。印出来效果还行。我抱着画册回村挨家挨户送。王大爷翻到他那页看了半天。他说这是我吗。我说是你。他说我怎么这么老。我说你不老手艺好。他咧嘴笑了露出豁牙。李奶奶把画册压在枕头底下。她说等过年孙子回来给他看。修鞋的老赵把画册摊在修鞋摊上。来修鞋的人他就让人家翻。他说你看这是我这是我的手。有人问他谁给你拍的。他说城里回来的大学生。人家说大学生拍你修鞋。他说大学生拍我修鞋怎么了。我在旁边听见了心里热乎乎的。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父亲没有翻画册。他把它放在堂屋八仙桌上。每天吃饭的时候画册就在他手边。他从来不主动拿起来看。有一天我看见他戴着老花镜在翻。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看见王大爷那张他停了一下。他说老王年轻时候当过兵。我说是吗。他说他退伍回来才开始编筐的。我说你知道挺多。他说我在这村子活了六十多年能不知道吗。他把画册合上又打开。他说你下一本拍什么。我说还没想好。他说拍村后头那座石桥吧。桥底下刻着字我小时候见过。我说好。他说印出来也给我一本。我说好。他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没有工资没有社保没有五险一金。村里人背后说我傻。亲戚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城。相亲对象一听我在村里就没了下文。可是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我每天早上被公鸡叫醒。我蹲在院子里刷牙的时候看见枣树发了新芽。我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饭。路过的婶子大娘跟我打招呼。我扛着相机走过田埂。鞋上沾满泥巴。我修图修到半夜。母亲给我端来一碗荷包蛋。我吃得满头大汗。这就是我的日子。不体面但踏实。不热闹但清楚。我拍那些快要消失的手艺。我记那些快要忘掉的故事。我不是在拯救什么。我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请不要担心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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