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下载的MP3小说陪病中母亲度过最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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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维修400电话资深运营精讲的指南，他用下载的MP3小说陪病中母亲度过最后时光母亲病倒后他辞了工。病房里白墙白床单白日光灯。母亲清醒时总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翻出旧MP3下载了母亲最爱听的那部武侠小说。第一晚他塞上耳机把一只耳塞轻轻放进母亲耳里。母亲眼皮动了动。评书人的声音沙哑又热闹。讲到英雄落难时母亲嘴角微微翘起。他记得小时候母亲边做饭边听收音机里的评书。锅铲声和刀剑声混在一起。
后来母亲疼得睡不着。他就把音量调大些。英雄被仇家追杀。母亲忽然说这人傻。他笑了。那是母亲住院后第一次开口评价剧情。他把MP3放在枕边整夜播放。护士来查房时问这是什么。他说是药。声音的药。
母亲开始数着集数听。听到主角断臂那集她哭了。他说妈那是假的。母亲说我知道。可人断了胳膊怎么活。他握住母亲没打点滴的那只手。那只手瘦得像枯枝。他说后面有奇遇。母亲不信。他就提前听一遍再讲给母亲听。母亲听完了说还是听原版好。声音里有江湖。
最后一周母亲吃不下东西。他一边喂米汤一边放MP3。母亲听着听着睡着了。呼吸很轻。他不敢关。那集讲到主角归隐山林。评书人说从此不问世事。母亲在梦里嗯了一声。他想起父亲走那年母亲也是这么嗯的。
有天半夜母亲突然清醒。她说你爸来接我了。他愣住。母亲又说别停那个故事。他点头。其实MP3早就没电了。他偷偷换了新电池。母亲闭眼后他坐在走廊地上哭。哭声压在掌心里。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母亲说想听大结局。他翻遍下载列表发现最后一集没下全。文件损坏。他骗母亲说网络不好明天再下。母亲说不用。你讲给我听。他凭着记忆讲主角打败反派。母亲摇头说不对。那反派最后是自己老死的。他说妈你怎么知道。母亲说我都听三遍了。你每次下载重复了。他笑出眼泪。
最后一晚母亲让他把MP3放在枕头正中间。两只耳塞都塞好。音量调到最大。他说妈太吵了。母亲说这样才像有人在屋里说话。他守在床边听漏出来的声音。那集讲到主角给母亲上坟。母亲忽然说以后别给我下小说了。他说好。母亲又说你爸爱听相声。下点相声吧。他说好。母亲说逗你玩的。那边哪有收音机。
母亲走的时候MP3还在放。他关掉声音。病房安静得像没开过口。后来他把MP3埋在了母亲坟前。里面存着那部小说的前三十七集。第三十八集他始终没找到完整版。每次去扫墓他都放一段。风把评书声吹得断断续续。
再后来他学会了用手机下载。专门建了个文件夹叫妈。里面有武侠有相声有戏曲。他总想哪天去坟上把第三十八集补上。但每次走到山脚就折返。他怕母亲真听见了会问他结局。而结局他编不出来。就像母亲最后问他反派怎么死的。他只能说老死的。母亲说对。人都是老死的。故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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