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失忆与无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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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服务热线/24小时维修服务400电话标准委员会沿用的标准，盛宴失忆与无字碑叶家盛宴的宾客全失忆了。这是第三日清晨传遍全城的怪事。赴宴者从达官贵人到仆从杂役无人记得席间菜色更无人记得主人叶老爷祝酒时说了什么。他们只记得赴宴前的一切和醒来时趴在自家桌案上的狼狈。叶家后院挖出一块无字石碑。碑高六尺宽三尺通体青黑光滑如镜。工匠反复打磨竟无半个刻痕。叶老爷急得咳血却不敢报官因为连他自己也忘了宴上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城中老儒周夫子。他拄着拐杖在叶家厅堂转了七圈。周夫子说此事有三不可解。其一宾客三十七人皆未饮酒却集体断片其二无字碑埋在后院老槐树下树龄百年挖碑动土却无人听见响动其三叶老爷自家厨娘也失忆却独独记得端菜路线从厨房到正厅拐了十八道弯。周夫子压低声音问叶老爷你是不是请了江湖术士。叶老爷摇头只答那日宴席是为庆贺老母八十寿辰请的都是至亲好友绝无外人。

第二个来的是城南米铺的胡掌柜。他拍着大腿说怪事我铺子里那日送去的五石精米回来一称少了三斗。可叶家厨房账本分明记着五石全数下锅。胡掌柜指天发誓说米袋封口完好无破损除非有人隔空取米。叶老爷请胡掌柜去后院看石碑。胡掌柜绕碑三圈忽然蹲下摸碑座底座有细密纹路像水波又像指纹。他抬头说叶老爷你这不是石碑是镇物。叶老爷脸色煞白追问何谓镇物。胡掌柜说早年听走货郎提过岭南有术士能以石锁魂把一屋子人的记忆封进石头里待石上现字便是解封之时。

第三日来了个游方道士。道士不进门只站在叶家围墙外嗅了嗅空气。他说好重的檀香味。叶家仆役回想宴席那日确实在厅堂四角点了檀香。道士又问香灰可还在。仆役翻出香炉倒出灰烬里面混着细碎木屑。道士捏起木屑对着日头看说这是迷魂香掺了曼陀罗籽粉。此香烧尽后烟气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昏沉半个时辰。但此香只能迷倒普通人迷不倒叶老爷毕竟他是主人要待客。叶老爷一拍脑门说我那日陪客人喝了三杯茶。道士说茶里必掺了解药所以你没倒。

可问题来了。谁下的香谁挖的碑谁篡改了盛宴记忆。叶老爷关起门来把所有宾客名单铺在桌上挨个排查。表弟赵六那日送了一坛自酿梅子酒。叶老爷没喝。外甥孙七送了一筐鲜桃。厨娘说桃子太青没上桌。隔壁王员外带了两盒点心。点心盒底有暗格却只藏了张当票。周夫子送了一幅百寿图。图轴里空心塞着半张药方写的是安神定志丸。胡掌柜送的五石米。米袋夹层缝着三枚铜钱串成北斗七星。

叶老爷盯着百寿图上的药方忽然想起老母寿辰那日自己曾去后院解手。路过槐树下踩到松土当时以为是野猫刨坑没在意。难道有人提前挖好了坑埋好石碑再引我去踩。可为何要引我。那夜宴席过半叶老爷分明记得自己起身说要去取珍藏三十年的老酒。可走到半路就头晕目眩扶墙坐下。之后记忆断片直到天亮被发现趴在酒窖门口。

游方道士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个哑巴徒弟。徒弟蹲在石碑前用炭笔画画。画完递给道士。道士看罢哈哈大笑说原来如此。他指着画上歪扭的字说石碑不是无字是你们没人摸对地方。这碑面须用糯米汁涂抹等干透后火烤才现字。叶老爷依言照做。火把烤了半炷香碑上浮出三行小楷。第一行写的是叶门赵氏立此存照。第二行写的是癸卯年寿宴诸公记忆暂存于此。第三行写的是解封之法在解酒汤里加葛根粉。

叶老爷愣住了。赵氏是他母亲娘家姓。他冲进母亲卧房翻出妆奁底层压着一封泛黄信笺。原来叶母年轻时曾遇一游方道人传授此术。道人说人逢大喜容易乐极生悲不如把记忆封存待日后慢慢回味。叶母年过七十怕自己寿宴上人多嘴杂有人借酒闹事便提前请人刻了这块石碑。她本打算宴后三日内自己取葛根粉煮汤让大家喝了解封。谁知宴席当日叶母贪嘴多吃了半碗酒酿圆子醉得睡了两天两夜。等醒来时宾客早散了石碑也被埋进土里忘了挖出来。

真相大白后叶老爷哭笑不得。周夫子捋须说难怪那日我觉得菜太淡原来记忆被抽走了味觉也没了。胡掌柜拍腿说三斗米大概被道士拿去做糯米汁了。游方道士却摆手说非也非也在下今日才到贵府那块碑上画是哑巴徒弟瞎蒙的。众人哗然。道士又说不过贫道倒真认识一位姓赵的道人。叶老爷追问那人可是左眉有痣。道士点头。叶老爷跺脚说那是我亲舅公三十年前就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字碑还是无字碑。檀香木屑还在香炉底。宾客们至今想不起寿宴上吃了什么。只有叶母拍着桌子骂儿子粗心你舅公当年埋碑时留了句话。他说谁要是问起来就说解药在酒里。叶老爷当场开了一坛老酒分给众人。喝完后周夫子记起了自己念了半篇贺词就卡壳。胡掌柜记起自己偷偷往袖子里塞了两块桂花糕。叶老爷记起老母那日穿的是件紫红袄裙笑呵呵收寿礼收了整整三抬盒。

唯独没人记得石碑上刻字到底是真是假。叶老爷后来把石碑立在祠堂后头逢人就说这是我家祖传的哑巴石。宾客们应声附和说对对对哑巴石哑巴石。至于那坛加葛根粉的解酒汤叶母偷偷倒进了后园花圃。来年春天老槐树开了一树白花一朵杂色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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