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后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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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中心电话上市公司采用的指标，每扇门后都是自己他推开第一扇门时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人坐在同样的沙发上用同样的姿势翻着同样的书。他愣在门口。门里的自己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和他每天早上照镜子时练习的一模一样。他退出来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每扇门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某种生物的皮肤。

第二扇门后还是自己。这次那个自己正在吃面。筷子夹起面条悬在半空。汤汁滴下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圆。他注意到那个自己的左手小指有一道疤。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道疤。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门里的自己把面咽下去说了一句什么。隔着门板听不清。但口型他认得。那是他每次想骂人时无声念的那三个字。

第三扇门。第四个自己。这个自己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他走进去坐在床边。床上的自己没动。他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肩膀。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摸到一具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他缩回手。床上的自己忽然开口说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推开这扇门的人吗。他张嘴想回答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床上的自己慢慢转过头。那张脸和他一样。但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白的。

他开始跑。走廊没有尽头。门排列得越来越密。他随便撞开一扇。里面是自己正在哭。蹲在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他蹲下去问你怎么了。哭着的自己抬起脸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我推开了太多门。我分不清哪个是我了。他站起来后退。哭着的自己忽然抓住他的裤脚。说你别走你带我出去。他甩开那只手跑了出去。

第五扇门。第六扇门。第七扇门。每一扇后面都是自己。有的在笑有的在睡有的在砸东西有的在对着墙壁说话。有一个自己正在给另一个自己包扎伤口。两个自己同时抬头看他。异口同声说你来得正好帮我们按住这个。他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自己肚子豁开了一条口子。里面没有肠子。塞满了揉皱的纸团。他认得出那些纸。是他小时候撕掉的日记。

他开始数门。左边三十七扇右边三十七扇。他推开左边第三十八扇。里面是自己正在写东西。趴在桌上用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在烟盒背面写。他凑过去看。烟盒上写满了同一句话。别推开下一扇门。他问为什么。写字的自己头也不抬说因为下一扇门后面的我正在推开下一扇门。无穷无尽。你永远追不上。你只能停下来。他问那你停下来了吗。写字的自己终于抬起头笑了笑。我停下来了。所以我被锁在这间屋子里写这句话给每一个推门进来的我。你看墙上。他转头看向墙壁。整面墙贴满了烟盒。每一张上都写着别推开下一扇门。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最底下那张只写了一半。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像是手被什么东西拽走了。

他退出来站在走廊中间。两边的门同时开始一扇接一扇地打开。每个门口都站着一个自己。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最初是怎么走进这条走廊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小指上的疤在发烫。他用右手去抠那道疤。皮肉翻开来里面不是血。是一截纸条。他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字。往左走。

他抬头。左边第三十八扇门还开着。写字的自己站在门口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写字的自己说你想出去吗。他点头。写字的自己说那你得先承认一件事。他说什么事。写字的自己说你不是第一个推开这些门的人。你只是第无数个复制品。真正的你早就出去了。他愣住。写字的自己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和所有门都不一样。是木头的。没有红光。他走过去推开。里面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正在推开门走进来。他站在镜子这一边。镜子里的人站在那一边。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原来你在这。

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他每天早上照镜子时练习的一模一样。但下一秒镜子里的人伸手在镜面上写了一行字。他凑近看。写的是该醒了。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翻着那本书。翻到第三十八页。书页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别推开下一扇门。他抬头看向客厅。走廊尽头那扇平时从来不用的储物间门正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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