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的夜蓝蓝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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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维修服务热线资深专家亲授的教程，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我眼中的蓝蓝的夜是一块浸透了水的绒布。它沉甸甸地挂在天上。我伸手去够。指尖只碰到空气的凉。那种蓝不是颜料管里挤出来的。它更像是从记忆深处渗上来的。带着旧书页的潮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蓝蓝的梦就藏在这样的夜色里。它不请自来。像一只轻手轻脚的猫。跳上我的窗台。然后蜷缩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温柔总是来得悄无声息。我记得那种蓝。是傍晚最后一道天光消失前的颜色。你递给我一杯温水。杯壁上有你的指纹。水汽模糊了我的眼镜。我听见你说慢点喝。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荡开。又慢慢收拢。那时候我眼里的蓝是安全的。像裹着棉布的暖水袋。捂在胸口。烫也不说烫。梦里的蓝不一样。梦里的蓝是松紧带。它把我拉长。又突然松开。我摔进一片柔软的虚空。那里有你的笑声。碎碎的。像踩在干树叶上。但我追过去。只有蓝。无边无际的蓝。

遗憾是后来才学会的词。它藏在蓝的褶皱里。我第一次发现它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我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那拳距离里长出了一片苔藓。湿滑的。沉默的。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堵着一团蓝。蓝得发苦。你站起来说走吧。影子先我一步跨出门槛。那一刻我眼中的蓝裂开一道缝。缝里漏出的是灰。灰扑扑的。像洗旧了的床单。后来我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扇蓝色的大门前。门把手是温热的。但我怎么也拧不动。我知道你在门后。你也知道我在门前。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蓝。可那层蓝比城墙还厚。

回忆是蓝的搅拌机。它把温柔和遗憾打碎了。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我试着用指尖去蘸。尝一口。先是甜的。像小时候偷吃的冰糖。然后涩味泛上来。涩得舌根发紧。我见过最温柔的蓝是清晨五点的天。你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得像潮汐。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那阴影也是蓝的。淡得几乎透明。我数你的睫毛。数到一半就忘了数字。那时候我以为温柔是可以存起来的。像存硬币一样。攒够了就能买一个没有遗憾的明天。但我错了。硬币会生锈。蓝会褪色。

最遗憾的蓝是梦里那件没织完的毛衣。你教我起针。我学了三次就烦了。毛线团滚到床底下。沾满了灰。你说算了。以后我帮你织。那个以后一直没来。现在床底下那团蓝毛线还在。我偶尔拖出来看。针还插在上面。像一根没拔出来的刺。不疼。但碰一下就酸。酸得眼眶发胀。我眼中的蓝蓝的夜其实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我自己的脸。蓝蓝的梦是镜子背面的水银。它让一切看起来都像真的。但一碰就碎。

温柔和遗憾是一对双胞胎。它们共用同一片蓝。你分不清哪个先来。哪个后走。有时候温柔把遗憾按在地上。有时候遗憾把温柔推进井里。井底也是蓝的。幽深的蓝。我坐在井边想。也许这就是答案。蓝不需要被解释。它只需要被看见。被记住。被反复梦见。我关上窗。蓝退到玻璃外面。但我知道它还在。就在明天傍晚。就在下一个梦的入口。它举着一盏小小的灯。灯罩是蓝的。灯光也是蓝的。照着我。也照着那条没有走完的路。

我眼中的蓝蓝的夜蓝蓝的梦啊。你们是我口袋里最后两颗糖。一颗化了。黏在纸上。一颗还硬着。但我舍不得吃。我怕吃完之后。嘴巴里只剩下白开水的味道。所以我含着。让那点甜慢慢渗。渗进牙缝里。渗进梦里。渗进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忆里。直到有一天。我连蓝是什么都忘了。那也没关系。因为蓝也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