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神探再破奇案,密室之中竟无凶手踪迹,真相究竟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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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门窗都查过了,连老鼠洞都堵死了。”捕快阿七搓着手,“死者是富商周元,今晚请了四个客人喝酒。酒散后他独自回了这间书房,再没出来。第二天早上管家来送茶,门叫不开,撞进去人已经凉了。”
沈墨没有回头。他蹲下身,盯着死者左手边一只翻倒的茶碗。茶水洇湿了一小片榻榻米,痕迹已经干透。他伸手摸了摸茶碗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四个客人是谁?”
“绸缎庄的李掌柜,周元的表弟赵四,账房先生孙秀才,还有对街卖药的吴郎中。”阿七掰着手指头,“四个人都说酒散后各自回家,没人再进过书房。管家和两个丫鬟住在后院,中间隔着一道墙,他们说夜里没听见任何动静。”
沈墨站起身,环顾四周。书房不大,一丈见方,靠墙一排书架,中间一张矮桌,桌上残酒剩菜还没收。墙角一只铜香炉,里面香灰满满。他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线装书,忽然停住。第三排中间有一本书脊上有新鲜的折痕,他抽出来一看,是本《本草纲目》,翻开的那一页讲的是乌头碱。
“吴郎中是卖药的?”
“对,他说他今晚带了一包川乌给周元治风湿。”
沈墨把书放回去,又走到香炉前。他伸手拨开香灰,里面埋着半截没烧完的纸片,边缘焦黑,中间还能辨认出几个字:“……亥时三刻,灯灭为号。”他让阿七把纸片收好,又问:“周元喝酒的时候坐在哪个位置?”
阿七指了指矮桌北侧。沈墨在那一侧坐下,视线正对着门口。他忽然注意到门闩上方有一道细细的刮痕,像是有人用细线或铁丝反复拉过。他搬了把椅子垫脚,凑近看——刮痕新鲜,木头茬子还没变色。
“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他问。
“是。撞门的时候门闩断成两截,断口是旧伤,说明之前就快断了。周元可能每晚都自己插门闩,但那个门闩早就朽了。”
沈墨跳下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窗外是后院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窗前三尺远。他探头看了看树枝和窗户的距离,又缩回来。
“阿七,你去找根长竹竿,头上绑个钩子,从外面够一下这个窗户的插销。”
阿七纳闷地去了。一盏茶功夫回来,举着竹竿站在天井里,钩子伸向窗户。沈墨在屋里看着那插销被钩子一拨,吱呀一声滑开了。
“这就对了。”沈墨拍拍手,“凶手根本不在屋里。周元自己插了门闩,但有人从外面用细线或铁丝穿过门缝,套住门闩一拉就开了。门闩本来就快断了,一拉就裂。凶手进来杀人,再从窗户翻出去,用竹竿从外面把插销拨上。窗户没锁,只有插销,拨上之后看着就像从里面关的。”
阿七瞪大眼睛:“那门闩上的划痕……”
“就是拉线时留下的。凶手可能在门外试了好几次,线绳蹭出来的。”
“可谁有这本事?”
沈墨回到桌边,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只茶碗:“四个客人里,只有一个人会摆弄细线钩子。账房先生孙秀才。他每天拨算盘,手指灵活。而且——”他翻开那本《本草纲目》,“这本书是他抽出来的。他看见吴郎中带了川乌,知道乌头碱入酒能让人动不了。他提前在酒里下了药,周元喝完酒四肢发软,自己回屋插门闩都费劲。孙秀才等酒散后溜到窗外,用线拉开没断透的门闩,进去杀人,再从窗户出来拨上插销。”
“可那纸片上写的‘亥时三刻,灯灭为号’呢?”
“那是孙秀才写给周元的。他约周元亥时三刻在书房见面谈账目的事,说灯灭了就进门。周元信了,所以酒散后一个人等着。灯灭是孙秀才在外面吹灭的,周元以为是信号,就去插门闩。他哪知道这是送命的信号。”
阿七挠头:“那管家和丫鬟没听见动静?”
“孙秀才杀人时周元已经中了乌头碱,喊不出声。短刀刺进去也就一声闷哼。孙秀才干完活从窗户翻出去,走天井后门离开。后门没锁,他踩着一块石头翻墙,墙头有青苔被蹭掉的痕迹。你去查查孙秀才的鞋底,应该还有苔藓。”
阿七带人去了孙秀才家。果然,鞋底嵌着新鲜青苔,袖口里还藏着半卷钓鱼线。孙秀才瘫坐在地:“我欠了赌债,周元扣着我的工钱不给。我本想偷他的账本抵债,没想到被他发现了。他一喊,我就动了刀子……”
沈墨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捕快们收拾现场。他忽然叫住阿七:“你把那本《本草纲目》放回原处时,别放错位置。这本书夹在中间太扎眼,真凶故意抽出来给你看的。他是想嫁祸吴郎中。可惜他忘了自己袖口里还藏着钓鱼线。”
阿七吐吐舌头:“大人怎么发现的?”
“门闩上的划痕太整齐了,不像临时蹭的。凶手试过好几次,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而案发前唯一有时间反复试的是账房先生。他每天来送账本,借口对账在门口磨蹭。周元没在意,因为门闩确实是旧的,划两下也不奇怪。”
案子破了。京都的秋天还是潮湿的冷,但沈墨把外衫紧了紧,觉得心里暖了一点。密室没有鬼,只有人心里那点算计。算计再精巧,也藏不住一根钓鱼线、一片青苔、一道门闩上的细痕。真相就睡在那些不起眼的地方,等着有人肯弯腰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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