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师这行当真是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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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维修网点电话昨日相关部门披露最新动态，剑师这行当真是妙极了剑师这行当真是妙极了。修剑不行甩锅第一。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那做木匠的舅舅说的。舅舅年轻时跟过一位剑师学艺。学的是修剑。修了三年。连剑柄缠绳都缠不利索。剑师却总能找到理由。剑刃卷了口。怪铁匠淬火太急。剑身弯了。怪弟子砍柴太用力。剑穗散了。怪风太大。连自己的手抖。也怪昨夜酒喝多了。总之天下万物皆可甩锅。唯独他剑师的手艺不能受半分质疑。舅舅后来不学了。改行做木匠。他说做木匠实在。榫卯对不上就是榫卯的事。赖不着斧头也赖不着木头。

可剑师的妙处还不止甩锅。弟子们砍柴都比划剑招有模有样。这一点我亲眼见过。村东头老槐树下。有个剑师收了七八个徒弟。每天清晨。徒弟们先不练剑。先去后山砍柴。回来时每人背一捆柴。但走路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扛着柴像扛剑。柴刀别在腰间。步子迈得方正。拐弯时还要侧身让位。仿佛对面有个假想敌。有的把柴捆当盾牌。砍柴时也不忘摆个起手式。一刀下去。柴没断。自己先踉跄。剑师站在院门口看。从不纠正。只说。好。有剑意。柴砍得好不好不打紧。有剑意就行。弟子们听了更来劲。第二天砍柴时。有人用柴刀使出了撩剑式。有人用柴捆练起了格挡。最离谱的一个。把扁担当成剑。对着空气劈刺了半个时辰。柴没砍几根。汗倒是出了一身。

我去问剑师。您这教的是剑法还是柴法。剑师捋着胡子说。你懂什么。剑道在万物中。砍柴即修剑。我问他。那您怎么不亲自砍柴。他咳了一声。说。为师早已过了砍柴的境界。如今只修剑心。剑心是什么。就是看着徒弟砍柴。自己不砍。我又问。那您修剑心修了几年。他说。十年。这十年里。他的剑没磨过一次。剑鞘生了绿锈。可每逢有人来请教。他照样能说出一套一套的理。什么剑走轻灵。什么意在剑先。什么心到剑到。说得头头是道。村口卖豆腐的老王听了直点头。说高。实在是高。我问他高在哪。老王说。高在他那把锈剑从来没开过刃。不开刃就不会伤手。不伤手就能一直教下去。这叫可持续发展。老王说这话时。正用切豆腐的刀比划了个云剑式。豆腐没碎。刀法倒是挺好看。

其实剑师这行当自古就有。早年我在一本野史里读到过。说某朝有个剑师。收了三十个徒弟。自己从不动手。每逢比试。就让徒弟们互相打。打输了就怪徒弟悟性差。打赢了就说是自己教得好。有一回徒弟们集体罢练。说师父您露一手给我们看看。剑师推脱不过。提剑上了场。结果一招没使完。自己踩到袍子绊了个跟头。众人目瞪口呆。剑师爬起来拍拍土。说。看到了吗。这叫示败于敌。诱敌深入。你们境界不够。看不懂。徒弟们愣了半天。居然有几个真信了。后来这剑师活到八十岁。临终前把徒弟叫到床前。说。我这一辈子。就悟出一个道理。修剑不如修嘴。徒弟们问为什么。他说。剑修不好。最多丢人。嘴修不好。连饭都吃不上。说完就咽了气。徒弟们哭了一场。然后接着教他们的徒弟。教的还是那套。甩锅第一。砍柴比划第二。真修剑排最后。

我隔壁有个小孩叫铁蛋。去年被送去学剑。学了三个月。问他学了什么。他说学会了三招。第一招叫怨天。第二招叫尤人。第三招叫不关我事。我说这是剑招吗。他说师父说了。这叫心法入门。比剑招重要。我又问。那你们平时练什么。他说练砍柴。我说砍柴算练剑吗。他说算。师父说了。柴砍得直。剑就使得正。柴砍得快。剑就使得疾。柴砍得干净。剑就使得利落。我问他那你柴砍得怎么样。他挠挠头说。不怎么样。师父说。那是因为柴不好。跟我的剑法没关系。我听完笑了半天。铁蛋问我笑什么。我说你师父真是个人才。铁蛋说那当然。师父还说了。等他什么时候不用亲自砍柴了。就能当剑师了。我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铁蛋说。师父说他当年砍了五年柴才当上剑师。不过师父又说。现在时代变了。砍两年就能当。再后来我听说铁蛋不学了。改去学厨。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学厨实在。菜炒咸了就是盐放多了。赖不着锅也赖不着灶。我问他那剑师那套甩锅的本事白学了。铁蛋想了想说。没白学。现在炒菜咸了。我跟客人说。这是盐的锅。不是我的锅。客人居然信了。我一听。好嘛。剑师的手艺没白传。换个行当照样能用。

说到底剑师这行当妙就妙在它的规矩。修剑是本分。可本分最不重要。重要的是甩锅甩得漂亮。漂亮到徒弟觉得是自己不行。漂亮到外人觉得是材料不行。漂亮到自己也信了。再配上砍柴比划剑招的排场。外人一看。嚯。这剑师有派头。徒弟们个个精神抖擞。剑招有模有样。至于那把没开刃的剑。谁在乎呢。反正没人真拿它去砍东西。村东头老槐树下的剑师去年收了新徒弟。新徒弟第一天来。剑师递给他一把柴刀。说。先修剑心。徒弟问剑心怎么修。剑师说。去砍柴。砍完回来我告诉你。徒弟砍完柴回来。剑师说。你砍柴时有没有比划剑招。徒弟说没有。剑师皱眉说。那不行。明天砍柴时记得比划。徒弟问为什么。剑师说。因为别人看着像那么回事。徒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第二天砍柴时果然比划了起来。剑师站在院门口。摸着那把锈剑的剑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路过时看了一眼。心想。这行当怕是还能再传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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